阿寶的話音落地,木樁在他手裡轉了一圈,砸在地上。
青磚裂開,碎石飛濺到那三個暗衛腳邊。
為首的暗衛臉色變了,他往後退了半步,手裡的刀舉起來又放下。
這小子剛才徒手撞開牆,現在又能把木樁耍得虎虎生風,要真打起來,未必占得了便宜。
他咬了咬牙,轉頭看著葉靈兒。
「葉姑娘,今天算你運氣好,但秦管家的話你最好記住,舊檔的事,秦府不會就這麼算了。」
話說完,他帶著兩個手下轉身就跑。
阿寶想追,被葉靈兒拉住了。
「別追,先走。」
葉靈兒拉著阿寶和何安往巷口走,剛走出幾步,秦婉從拐角處走出來。
她臉色蒼白,手裡攥著帕子。
「葉姑娘,你們沒事吧?」
葉靈兒搖頭。
「沒事,秦姑娘怎麼還沒走?」
秦婉往巷子深處看了一眼。
「我有話要跟你說,關於私牢的事。」
葉靈兒停下腳步。
「什麼事?」
秦婉壓低了聲音。
「私牢不只是關青萍家人那麼簡單,秦府這些年關過很多人,都是知道秦嵩秘密的棋子,秦管家每次處理這些人,都在夜裡,處理完之後,人就不見了。」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了。
「你是說,秦忠會殺人滅口?」
秦婉點頭。
「嗯,而且快了,青萍今天把紙條給我的時候,我看她眼神很慌,她應該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
葉靈兒轉頭看著何安。
「青萍知道秦嵩與北狄信使見面的時辰?」
秦婉的聲音更低了。
「應該是,她前幾天在書房外面聽見的,她說秦嵩跟那個北狄人約了今晚子時在書房見面,若是她今晚熬不過去,這條線索就斷了。」
葉靈兒的眉頭擰起來。
「今晚子時……」
秦婉又說了一句。
「而且秦管家現在已經懷疑我了,他今天在長公主府門口盯了我很久,我猜他很快就會查到我把私印給了你。」
葉靈兒看著她。
「那你打算怎麼辦?」
秦婉的手指在帕子上絞來絞去。
「我沒有退路了,葉姑娘,你要是今晚能救出青萍全家,順便也把我帶走吧。」
葉靈兒沒有馬上答應。
「秦姑娘,你確定要跟秦府決裂?」
秦婉的眼神很堅定。
「確定,我在秦府待了十幾年,早就受夠了,這次要是不走,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葉靈兒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
「行,我答應你,但你得先回長公主府,別讓秦管家起疑。」
秦婉點頭。
「知道了。」
她轉身往長公主府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葉姑娘,私牢入口在秦府後院假山後面,但那裡守衛很嚴,你要進去的話,最好等秦管家離開。」
葉靈兒點頭。
「知道了。」
秦婉走了,葉靈兒帶著阿寶和何安回到鋪子。
蕭鳴雁已經在後院等著了,看見他們進來,站起來走過去。
「怎麼樣?」
葉靈兒把剛才秦婉說的話複述了一遍。
蕭鳴雁聽完之後,臉色沉了下來。
「今晚子時……時間太緊了。」
葉靈兒走到井台邊上,拿帕子沾了水擦手。
「緊也得做,青萍要是今晚死了,咱們就少了一條線索。」
蕭鳴雁的手指在劍柄上敲了兩下。
「那你打算怎麼做?」
葉靈兒轉過身來。
「先救人,再取書房證據,但得把秦忠引開。」
蕭鳴雁想了一會兒。
「俺去安排,讓宮裡的舊人製造點動靜,把秦忠引走。」
葉靈兒的眉頭擰起來。
「什麼動靜?」
蕭鳴雁的嘴角勾了一下。
「二皇子府失火,秦忠肯定得去救場,到時候秦府後院就空了。」
葉靈兒點頭。
「行,那俺趁機潛進私牢。」
蕭鳴雁又說了一句。
「長公主那邊俺也會打招呼,讓她拖住貴妃的女眷,別讓她們回府。」
葉靈兒看著他。
「長公主會幫咱們?」
蕭鳴雁點頭。
「會,她跟貴妃不對付,而且她知道秦嵩跟貴妃勾結,早就想找機會動手了。」
葉靈兒轉身往前院走。
「那就這麼定了,今晚子時動手。」
天黑之後,京城的街道安靜得很。
葉靈兒換了一身夜行衣,腰間別好短刀,從鋪子後門翻出去。
阿寶還想跟著,被她按住了。
「你今晚就待在鋪子裡,哪兒都不許去。」
阿寶嘟囔了一句,低頭不說話了。
葉靈兒順著屋檐往秦府的方向摸,拐了兩條街之後,停在秦府後牆外面。
後牆很高,牆頭上插著碎瓷片。
她蹲在牆根底下,抬頭看了看牆頭,正要翻上去,忽然聽見前面傳來腳步聲。
她閃到暗處,看見秦忠帶著幾個守衛從秦府大門出來,臉色很急。
「快,二皇子府那邊失火了,公子讓咱們趕緊去救場。」
守衛應了一聲,跟著秦忠往西邊跑了。
葉靈兒等他們走遠了,才從暗處走出來,翻過後牆,落在秦府後院裡。
後院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她貼著牆根往假山方向摸,繞過一排廂房之後,眼前出現一座假山。
葉靈兒走過去,蹲在石門外面聽了聽。
裡面有說話聲。
是秦忠的聲音。
她的心往下沉了沉。
秦忠不是去二皇子府了嗎?怎麼還在這兒?
她貼著石門,把耳朵湊到門縫上。
秦忠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怒意。
「青萍,俺最後問你一遍,秦婉把私印交給誰了?」
青萍的聲音發顫。
「俺……俺不知道……」
秦忠的聲音更冷了。
「不知道?你今天在長公主府門口給秦婉遞紙條,以為俺沒看見?」
青萍的哭聲響起來。
「俺真的不知道……秦姑娘什麼都沒跟俺說……」
秦忠冷笑了一聲。
「沒跟你說?那她為什麼要幫你?」
青萍不說話了。
秦忠的腳步聲響起來,像是在私牢里走來走去。
「青萍,你要是不說,俺今晚就把你全家都處理了,到時候你就是說了,也晚了。」
青萍的哭聲更大了。
「秦管家,求求你,放過俺家人吧……」
秦忠的聲音像刀子一樣冷。
「放過他們?你知道得太多了,俺要是放了你們,秦府的秘密還怎麼守得住?」
葉靈兒的手指在短刀刀柄上攥緊了。
她正要推開石門,忽然聽見秦忠又說了一句。
「來人,把她家人都帶上來,當著她的面處理,俺看她說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