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的手指在短刀刀柄上鬆開了,她沒有推門,反而往後退了兩步,貼著假山的石壁站定。
秦忠的聲音還在繼續,夾雜著青萍撕心裂肺的哭喊。
她閉上眼睛,手掌按在假山上,意念一動,整扇石門外側的鐵鎖憑空消失了。
門裡傳來咔嗒一聲脆響。
秦忠的聲音停住了,緊接著是急促的腳步聲。
石門被人從裡面猛地推開,秦忠衝出來,手裡提著刀,身後跟著三個守衛。
他掃了一眼門外,鐵鎖不見了,地上也沒有被撬開的痕跡。
秦忠的臉色變了,他轉頭看著身後的守衛。
「剛才有人來過?」
守衛搖頭。
「沒有,俺們一直守在這兒,連只耗子都沒見著。」
秦忠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他又看了看假山周圍,月光照在石頭上,什麼都沒有。
他咬了咬牙,轉身往私牢里走。
「你們幾個,去府門口盯著,今晚誰都不許進出。」
守衛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秦忠剛要進門,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他回頭看去,假山頂上的一塊石頭掉下來了,砸在地上,碎成幾塊。
秦忠往後退了半步,刀舉起來。
「誰?」
沒人回答。
他盯著假山看了一會兒,又轉身進了私牢。
石門重新關上。
葉靈兒從假山另一側的暗處走出來,剛才那塊石頭是她用空間推下去的,就是為了把秦忠引開。
她貼著牆根往石門方向摸,走到門口的時候,手掌按在門上,意念一動。
門裡掛在牆上的刑具全部消失了。
私牢里傳來一陣亂響,像是什麼東西砸在地上。
秦忠的聲音響起來,帶著壓不住的驚怒。
「怎麼回事?」
守衛的聲音發顫。
「秦管家,刑具全沒了,就在剛才,俺親眼看著它們憑空不見的。」
秦忠的呼吸粗重起來。
「有人在動手腳,快出去看看。」
腳步聲亂了,石門又被推開,秦忠帶著人衝出來,手裡的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往假山方向跑,邊跑邊喊。
「搜,給俺仔細搜,今晚就算把秦府翻個底朝天,也得把人揪出來。」
守衛散開了,往假山四周搜。
葉靈兒趁著他們跑遠,閃身進了私牢。
私牢里很窄,只有一盞油燈,燈光照在牆上,把牆角那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歪。
青萍躺在地上,臉上全是血,衣裳被撕開了一大片,露出肩膀上青紫的傷痕。
她旁邊還躺著三個人,都已經昏過去了,應該是她的家人。
葉靈兒走過去,蹲在青萍身邊,手指按在她脈搏上。
脈搏很弱,但還沒斷。
她從空間裡掏出一個小瓷瓶,擰開蓋子,倒了幾滴靈泉水到青萍嘴裡。
青萍的睫毛動了動,眼睛緩緩睜開。
她看見葉靈兒,嘴唇動了動。
「葉姑娘……」
葉靈兒把手指按在她嘴唇上。
「別說話,俺帶你們出去。」
青萍的眼淚滾下來。
「俺家人……」
葉靈兒轉頭看了看那三個人,都還有氣息。
「放心,俺都帶走。」
她站起來,手掌在那三個人身上挨個按了一下,意念一動,三個人全部消失了。
青萍的眼睛瞪圓了。
「他們……」
葉靈兒沒有解釋,她彎腰把青萍扶起來。
「俺先把你收進……」
話沒說完,青萍忽然往前倒,整個人軟在她懷裡。
葉靈兒的手指按在她脈搏上,脈搏還在跳,但青萍已經徹底昏過去了。
她咬了咬牙,意念一動,把青萍也收進空間。
就在這時候,外面傳來秦忠的聲音,很近,就在石門外。
「私牢里有動靜,快去看看。」
腳步聲衝過來。
葉靈兒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手掌按在牆上,意念一動。
整面牆上掛著的火把全部消失了。
私牢里一下子暗下來,只剩下那盞搖搖晃晃的油燈。
秦忠衝進來,手裡的刀橫在胸前。
他掃了一眼私牢,牆角空了,青萍和她家人全都不見了。
秦忠的臉徹底白了。
「人呢?」
守衛衝進來,看見空蕩蕩的牆角,臉色也變了。
「秦管家,剛才還在這兒的,俺們出去的時候親眼看見的。」
秦忠的手指在刀柄上攥得咔咔響。
「親眼看見?那現在人呢?」
守衛低著頭,不敢說話。
秦忠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封府,從現在開始,秦府所有的門全部落鎖,任何人不許進出,違者殺無赦。」
守衛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葉靈兒貼在私牢外側的牆根底下,聽見秦忠下令封府,心往下沉了沉。
她正要離開,忽然覺得腦袋一陣劇痛,像是有人拿鈍刀在腦子裡攪。
她扶著牆站穩,額頭上冷汗滾下來。
空間用得太頻繁了,尤其是剛才把青萍和她家人全部收進去,空間現在已經到了極限。
她咬著牙,手指按在牆上,順著牆根往假山方向挪。
走了十幾步,腦袋更疼了,眼前開始發黑。
她停下來,靠在假山上,閉上眼睛喘氣。
就在這時候,假山另一邊傳來腳步聲。
秦忠的聲音響起來。
「給俺搜,尤其是假山這一片,仔細搜。」
腳步聲越來越近。
葉靈兒睜開眼睛,手指在假山上摸了摸,找到一處凹陷,翻身爬上去。
她趴在假山頂上,月光照在她背上,把她的影子投在假山下面的石板上。
守衛從假山下面走過,舉著火把往四周照。
火把的光掃過假山頂,葉靈兒趴著不動,手指扣著石頭縫。
守衛走遠了。
葉靈兒趴在假山上,腦袋疼得越來越厲害,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
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能暈,一暈過去,天亮之前肯定出不了秦府。
她咬了咬舌尖,舌尖上的血腥味讓她清醒了一些。
秦忠還站在私牢門口,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看著空蕩蕩的私牢,手裡的刀在月光下反著光。
「葉靈兒,俺知道是你。」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著空氣說話。
「你有本事把人從俺眼皮底下弄走,俺倒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從秦府里出去。」
他轉身往府里走。
「傳俺的話,從現在開始,秦府進入戒嚴狀態,所有暗衛全部出動,給俺把府里的每個角落都搜一遍,尤其是後院,連只耗子都不許漏過。」
守衛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葉靈兒趴在假山上,聽見秦忠下令戒嚴,手指在石頭上攥緊了。
她現在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