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貼在書房後門外,手掌按在門板上,屋子裡的聲音透過木板傳出來。
秦忠的腳步聲在屋裡走來走去,停停頓頓,最後停在西牆那邊。
書架被推開的聲音響起來,很沉悶,像是石頭磨著石頭。
葉靈兒閉上眼睛,意念沉進空間,感知順著牆縫往書房裡探。
書房裡,秦忠站在西牆的書架前,書架已經被推開了一半,露出後面黑漆漆的暗格。
暗格不大,只有兩尺見方,裡面空蕩蕩的,只有一個銅製的方盒。
秦忠從懷裡掏出那個油紙包,打開,裡面是兩卷羊皮紙。
一卷是邊防圖殘卷,另一卷是北狄的盟約。
他把兩卷羊皮紙疊好,放進方盒裡,又從腰間取下一枚銅印,按在方盒的蓋子上。
方盒的蓋子咔嗒一聲合上了。
秦忠把方盒推進暗格深處,又從暗格側面摸出一個機關。
機關是個銅環,銅環下面連著細細的絲線,絲線一直延伸到暗格頂上。
秦忠拉了一下銅環,暗格頂上忽然掉下來幾根細針,針尖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綠光。
毒針。
秦忠把銅環推回去,毒針重新縮回暗格頂上。
他退出來,把書架推回原位,書架卡進牆裡,嚴絲合縫,看不出一點痕跡。
秦忠轉身往書房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書房。
書房裡很安靜,月光照在書桌上,把硯台的影子拉得老長。
秦忠的嘴角勾了一下。
「葉靈兒,俺倒要看看,你能不能在不碰機關的情況下,把東西拿出來。」
他走出去,關上門。
門外傳來落鎖的聲音。
葉靈兒還貼在後門外,手指按在門板上。
她剛才用空間的感知把書房裡的情況全看清楚了。
密格在西牆第三排書架後面,方盒在密格深處,機關在暗格頂上。
她的手指在門板上敲了兩下。
秦忠走了,但她現在不能進去,因為書房外面還有暗哨。
她得等暗哨換防的時候,趁著空隙進去。
她貼著牆根往假山方向退,退到假山後面,蹲下來等。
月光照在假山上,把石頭照得發白。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上的月亮偏到了西邊。
就在這時候,書房外面傳來腳步聲。
暗哨換防了。
葉靈兒站起來,貼著牆根往書房方向摸,走到書房後門外的時候,手掌按在門上。
意念一動。
門閂從裡面消失了。
她推開門,閃身進去,又把門關上。
書房裡很暗,只有窗戶外面透進來一點月光。
葉靈兒走到西牆邊,手指按在第三排書架上。
書架很重,她推不動。
她的手指在書架上摸來摸去,摸到書架側面有個凹陷。
凹陷里藏著一個機關,是個銅鈕。
葉靈兒按下銅鈕,書架咔嗒一聲鬆開了。
她用力推,書架緩緩往側面移。
暗格露出來了。
黑漆漆的暗格里,那個銅製的方盒靜靜地躺在深處。
葉靈兒沒有伸手去拿,她看著暗格頂上那一排細針,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意念一動。
暗格頂上的細針全部消失了。
連著細針的絲線斷了,機關失效了。
葉靈兒這才伸手進去,把方盒拿出來。
方盒的蓋子上有一枚銅印,印上刻著一個秦字。
她把銅印取下來,打開蓋子。
兩卷羊皮紙躺在盒子裡。
葉靈兒拿出來看了一眼,一卷是邊防圖,一卷是盟約。
邊防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著邊防要塞的位置,還有駐軍的數量。
盟約上寫得很清楚,北狄王爺承諾,只要京城一亂,北狄立刻南下,攻破邊防之後,與秦府平分天下。
盟約最後,蓋著北狄王爺的私印。
葉靈兒把兩卷羊皮紙收進空間,又把方盒放回暗格。
她正要離開,忽然看見書桌上放著一摞卷宗。
卷宗最上面那一本,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鎮北軍案。
葉靈兒的手指頓住了。
她走過去,拿起卷宗翻開。
卷宗里全是當年鎮北軍案的原始軍報,還有秦嵩和貴妃密謀的書信。
書信里清清楚楚地寫著,葉戰是被秦嵩陷害的,鎮北軍的糧草失竊案,是秦嵩一手策劃的。
葉靈兒的手指在卷宗上攥緊了,紙張被她攥出了褶皺。
她把卷宗收進空間,又看了看書桌上的其他東西。
硯台,筆筒,鎮紙,還有幾本帳冊。
她全部收進空間。
書桌上空了。
葉靈兒轉身往門口走,走到門邊的時候,手掌按在門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
秦忠又回來了。
葉靈兒的手指在門板上停住,她貼著門站著,沒有動。
秦忠的腳步聲在門外停下來。
「書房守好了嗎?」
守衛的聲音響起來。
「守好了,秦管家,俺們一直守在這兒,連只耗子都沒進去過。」
秦忠的聲音很冷。
「那就繼續守著,今晚誰都不許靠近書房。」
守衛應了一聲。
秦忠的腳步聲往遠處去了。
葉靈兒靠在門上,等腳步聲走遠,才推開門。
門外的院子裡很安靜,月光照在地上,什麼都沒有。
她閃身出去,貼著牆根往假山方向退。
剛退了幾步,書房裡忽然傳來一聲怒吼。
「人呢?」
是秦嵩的聲音。
葉靈兒的腳步停住了。
秦嵩進書房了。
書房裡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還有秦嵩壓抑不住的怒吼。
「密格空了,書桌也空了,東西全被搬走了!」
秦忠的聲音響起來,帶著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俺明明把東西藏好了,而且機關也布置好了,她怎麼可能拿走?」
秦嵩的聲音冷得嚇人。
「她不光拿走了,還把機關里的毒針都搬空了,連書桌上的硯台筆筒都沒留下。」
秦忠的呼吸粗重起來。
「公子,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秦嵩沉默了很久,久到葉靈兒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
就在這時候,秦嵩的聲音響起來,很低,很冷。
「提前動手,今晚就動手,宮變不等了。」
秦忠的聲音發顫。
「今晚?公子,貴妃那邊還沒準備好,二皇子也還沒拿到監國的旨意……」
秦嵩打斷他。
「來不及了,葉靈兒手裡已經有了盟約和邊防圖,還有鎮北軍案的原始卷宗,她要是把這些東西交給蕭鳴雁,咱們就全完了。」
秦忠的聲音更緊了。
「那公子打算怎麼做?」
秦嵩的腳步聲在書房裡走來走去。
「你現在就去二皇子府,告訴二皇子,聖上今晚駕崩,讓他立刻進宮監國,俺會讓貴妃配合他。」
秦忠應了一聲。
「是。」
秦嵩又說了一句。
「另外,派人去北城門,通知沙狼,讓北狄的人今晚子時攻城,俺會讓禁軍打開城門。」
秦忠的腳步聲往外走。
「俺這就去。」
腳步聲走遠了。
葉靈兒貼在假山後面,手指在石頭上攥緊了。
秦嵩要提前動手了。
今晚子時,北狄攻城,宮變同時發生。
她得趕緊離開秦府,把消息告訴蕭鳴雁。
她貼著牆根往後院走,走到後牆邊的時候,手掌按在牆上。
意念一動。
牆上的磚頭鬆動了。
她正要翻牆,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秦嵩的聲音。
「葉靈兒,你以為你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