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你以為你走得了?」
秦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葉靈兒沒有回頭,手指按在牆上,翻身上牆。
牆外傳來破空聲,一支弩箭擦著她肩膀飛過去,釘在牆磚上。
葉靈兒落地,貼著巷子牆根往前跑,身後的腳步聲追過來,夾雜著秦忠的喊聲。
「追,別讓她跑了。」
葉靈兒拐進小巷,從懷裡掏出一把藥粉灑在地上,藥粉落地的瞬間散開一片白霧。
秦府守衛衝進白霧,立刻傳來咳嗽聲。
「眼睛看不見了。」
「藥粉有毒。」
葉靈兒趁著混亂,翻過兩道牆,落進一座廢棄的院子。
院子裡站著一個人,是蕭鳴雁。
蕭鳴雁看見她,快步走過來,手指按在她肩膀上。
「箭傷?」
葉靈兒搖頭。
「沒傷著,就是擦破了點皮。」
蕭鳴雁把她肩膀上的衣裳撕開一點,看見裡面的皮膚被箭矢擦出一道血痕。
他的手指在傷口邊緣停住,眉頭擰起來。
「你說的沒傷著,就是這個?」
葉靈兒把他的手推開。
「真沒事,比這重的傷俺都受過,這點皮外傷不算什麼。」
蕭鳴雁沒有說話,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藥粉敷在她傷口上。
葉靈兒看著他的動作,忽然想起前世,她受了傷從來沒人管過,都是自己咬著牙處理。
蕭鳴雁抬頭看她。
「想什麼?」
葉靈兒回過神。
「沒什麼,對了,秦嵩今晚就要動手,宮變不等了。」
蕭鳴雁的手指停住。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
「今晚?」
葉靈兒點頭。
「秦嵩讓秦忠去二皇子府傳話,說聖上今晚駕崩,讓二皇子立刻進宮監國,另外北狄的人今晚子時攻城,禁軍會打開城門。」
蕭鳴雁的臉色沉下來。
「父皇現在身體雖然不好,但還沒到駕崩的地步,秦嵩這是要逼宮。」
葉靈兒從空間裡掏出那兩卷羊皮紙和一摞卷宗。
「這些東西俺從秦府書房拿出來的,一卷是邊防圖殘卷,一卷是北狄盟約,還有鎮北軍案的原始卷宗。」
蕭鳴雁接過來看了一眼,目光落在盟約上。
盟約上寫得清清楚楚,北狄王爺承諾,只要京城一亂,北狄立刻南下,與秦府平分天下。
蕭鳴雁的手指在盟約上攥緊,羊皮紙被他攥出褶皺。
「秦嵩好大的膽子。」
葉靈兒看著他。
「這些證據足夠扳倒秦嵩了,但現在的問題是,證據該交給誰?」
蕭鳴雁把盟約收起來。
「走,去長公主府,姑母那邊還有其他人在等。」
兩個人翻牆出了廢棄院子,沿著巷子往長公主府走。
長公主府在京城西城,離秦府不遠。
葉靈兒和蕭鳴雁到的時候,府里已經有人在等了。
大廳里坐著三個人,葉戰、長公主蕭明珠,還有一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
蕭鳴雁走進去。
「姑母,沈大人。」
那個穿官服的中年男人站起來,是御史中丞沈清河。
沈清河看見蕭鳴雁身後的葉靈兒,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
「這位就是葉姑娘?」
葉靈兒點頭。
「沈大人好。」
沈清河打量她,眼裡帶著打量,也帶著一點審視。
長公主蕭明珠開口。
「靈兒,東西拿到了?」
葉靈兒把盟約和卷宗放在桌上。
「拿到了,邊防圖殘卷、北狄盟約,還有鎮北軍案的原始軍報和秦嵩與貴妃的密信。」
沈清河拿起盟約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盟約上蓋著北狄王爺的私印,這份證據一旦呈上去,秦嵩死罪難逃。」
葉戰也站起來,拿起那摞軍報翻了翻。
「這些軍報俺見過,當年鎮北軍案的時候,這些軍報被人篡改過,但原始軍報一直沒找到,沒想到在秦嵩手裡。」
蕭鳴雁看著桌上的證據。
「證據是夠了,但現在的問題是,父皇病重,禁軍半數被蔣衡控制,咱們要是貿然把證據呈上去,很可能會被秦嵩的人截殺。」
沈清河點頭。
「殿下說的對,老臣也擔心這一點,現在京城裡到處都是秦嵩的眼線,咱們要是走正常程序把證據送進宮,很可能還沒到御前,就被人半路劫走。」
葉戰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那就不走正常程序,老夫先調鎮北軍舊部進京護駕,拿下禁軍統領蔣衡,再把證據呈上去。」
沈清河搖頭。
「葉將軍,調兵進京是大事,沒有聖旨擅自調兵,會被扣上謀逆的帽子,到時候就算拿下了秦嵩,葉家也保不住。」
葉戰的眉頭擰起來。
「那依沈大人的意思,該怎麼辦?」
沈清河沉吟了一會兒。
「老臣的意思是,先把證據交給大理寺,走正常的法理程序,讓大理寺立案審查,這樣才能堵住悠悠眾口。」
葉戰冷笑。
「大理寺?大理寺卿許慎雖然是清流,但他手底下那些官員有多少是秦嵩的人,沈大人心裡沒數?證據一旦交給大理寺,還沒等立案,就被人毀了。」
沈清河的臉色也沉下來。
「葉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老臣看著朝廷法度不顧,由著你們武將亂來?」
葉戰拍案而起。
「沈大人說的好聽,什麼朝廷法度,鎮北軍案的時候,你們這些清流在哪兒?老夫被污通敵的時候,法度又在哪兒?」
沈清河也站起來。
「葉將軍,老臣承認當年鎮北軍案有冤屈,但這不是你現在藐視法度的理由。」
兩個人針鋒相對,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長公主蕭明珠敲了敲桌子。
「都少說兩句,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葉靈兒站在一旁看著,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
她知道葉戰和沈清河都沒錯,葉戰是擔心證據被毀,沈清河是擔心程序不合會留後患。
但現在沒時間讓他們慢慢商量了,秦嵩今晚就要動手。
葉靈兒開口。
「俺有個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葉靈兒走到桌邊。
「證據不能只交給一個人,得分三份,一份交大理寺,一份交長公主,一份留在殿下手裡。」
沈清河皺眉。
「分三份?」
葉靈兒點頭。
「對,大理寺那邊走正常程序立案,長公主這邊可以直接把證據呈給聖上,殿下手裡留一份,萬一前面兩份都出了意外,至少還有一份保底。」
蕭鳴雁的眼睛亮了一下。
「這個辦法好,三線並行,就算秦嵩的人能截住一份,也截不住三份。」
長公主蕭明珠點頭。
「靈兒這辦法確實穩妥。」
沈清河沉默了一會兒,也點了頭。
「那就依葉姑娘的辦法,證據分三份,老臣拿一份回大理寺立案。」
葉戰也坐下來。
「行,那就這麼辦。」
葉靈兒正要鬆口氣,外面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少年衝進來,是石頭。
石頭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上全是汗。
「葉姑娘,出事了。」
葉靈兒走過去。
「怎麼了?」
石頭喘著氣。
「京城糧價從今天下午開始暴漲,一斗米從二十文漲到八十文,城門守軍也全換成了蔣衡的親信,現在進城出城都要查驗路引,查得特別嚴。」
蕭鳴雁的臉色變了。
「封城了。」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
「秦嵩已經開始準備了,宮變不會超過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