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蕭明珠聽完石頭的話，從袖中抽出一份折得整齊的紙。
紙張攤開，上面密密麻麻寫著三十多個名字。
沈清河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太傅陸文山，大理寺卿許慎，戶部侍郎方懷義，還有十幾個御史台的清流官員。
蕭鳴雁掃了一眼名單，手指停在其中幾個名字上。
這些人家眷都在京城。
長公主把紙放在桌上，聲音壓得很低。
「這是父皇暗中交給本宮的忠臣名單，宮變一旦發生，秦嵩第一時間會去抓這些人的家眷，用人質逼他們倒戈。」
沈清河的手指在桌上攥緊。
「長公主是說，秦嵩會用家眷威脅老臣們？」
長公主點頭。
「不只是威脅，還會當眾行刑，逼你們在保家人和保朝廷之間選一個。」
沈清河的臉色更白了。
他家裡還有老母和兩個幼子，都在京城西城的宅子裡。
葉戰站起來。
「那現在就把這些家眷全部轉移出京，秦嵩想抓人質，也得先找得到才行。」
沈清河搖頭。
「葉將軍，三十多家的家眷，少說也有上百口人，要在三天內全部轉移出京，動靜太大了，秦嵩的眼線肯定會察覺。」
葉戰皺眉。
「那就不轉移出京，先藏在城裡安全的地方。」
「京城裡秦嵩的眼線到處都是，藏哪兒都不保險。」
屋子裡安靜下來。
葉靈兒站在桌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兩下。
她看著那份名單，腦子裡飛快地轉。
三十多家，上百口人，要在三天內轉移，還不能讓秦嵩察覺。
葉靈兒開口。
「俺有辦法。」
所有人都看向她。
蕭鳴雁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住。
葉靈兒指著名單。
「名單上這些人家眷，分三批轉移，每批之間隔半天，走的時候偽裝成商隊運貨，從城門混出去。」
沈清河還是擔心。
「商隊運貨也得查驗路引，而且現在城門守衛都是蔣衡的親信，查得比平時嚴多了。」
葉靈兒的嘴角勾了一下。
「查是肯定要查的，但只要貨物沒問題，人藏在暗格里，守衛不會翻車底。」
長公主的眼睛亮了。
「你是說，讓家眷藏在貨車的暗格里出城？」
葉靈兒點頭。
「對，俺手底下有幾支商隊，車上都有暗格，專門用來藏貴重貨物的，藏幾個人不成問題。」
葉戰也點頭。
「這辦法行得通，但出城之後呢？這些家眷總不能一直藏在車裡。」
葉靈兒看著他。
「出城之後俺會安排人護送他們去邊城，那邊有俺的產業，可以暫時安置。」
沈清河沉吟了一會兒。
「葉姑娘這辦法雖然冒險，但確實是目前最穩妥的了，老臣同意。」
長公主也點頭。
「那就這麼定了，本宮今晚就去通知這些家眷，讓他們明天一早準備。」
葉靈兒又說了一句。
「還有一件事，家眷轉移的時候，每家最好留一兩個不重要的人在府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別讓秦嵩的眼線起疑。」
長公主讚許地看著她。
「靈兒想得周到。」
沈清河站起來。
「那老臣現在就回大理寺準備立案的事，證據的事，還勞煩殿下和長公主了。」
蕭鳴雁點頭。
「沈大人放心。」
沈清河拱手告辭，出了長公主府。
葉戰也站起來。
「老夫得回軍營調人，鎮北軍舊部雖然不能大張旗鼓地進京，但暗中布置幾個關鍵位置還是可以的。」
長公主看著他。
「葉將軍，調人的事要慎重，別讓禁軍察覺。」
葉戰點頭。
「俺心裡有數。」
他轉身也走了。
廳里只剩下蕭鳴雁、葉靈兒和長公主。
長公主看著桌上的名單，手指在上面點了點。
「靈兒，家眷轉移的事就交給你了，本宮今晚會親自去通知這些人。」
葉靈兒點頭。
「長公主放心，俺會安排好的。」
長公主站起來。
「那本宮先去準備，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她走出去，廳里只剩下蕭鳴雁和葉靈兒。
蕭鳴雁沒有馬上開口，他看著葉靈兒，目光在她肩膀上的傷口處停住。
傷口已經不流血了，但衣裳上還留著血痕。
蕭鳴雁走過去。
「你打算怎麼轉移這些人？」
葉靈兒看著他。
「商隊暗格只是個幌子，真正能藏人的是空間。」
蕭鳴雁的手指攥緊。
「你又要用空間？」
葉靈兒點頭。
「嗯，空間現在可以短暫容納昏迷或者自願進入的人，雖然時間不能太長，但撐過城門檢查沒問題。」
蕭鳴雁的眉頭擰起來。
「代價呢？」
葉靈兒沒有馬上回答。
她轉身走到窗邊，手指按在窗框上。
窗外的月光照在院子裡，把石板照得發白。
葉靈兒開口。
「代價就是空間用得多了，腦袋會疼，嚴重的話會暈過去。」
蕭鳴雁走過去，站在她身後。
「今晚在秦府，你已經用了很多次空間了吧？」
葉靈兒沒有否認。
「嗯，搬空書房、藏青萍一家，還有毒針機關，用得確實多了點。」
蕭鳴雁的手指抬起來，停在她肩膀後面，沒有碰下去。
「所以你現在腦袋還疼著？」
葉靈兒轉過身。
「沒事，休息一晚上就好了。」
蕭鳴雁看著她，眼神里有壓不住的擔憂。
「葉靈兒，你不是一個人。」
葉靈兒愣住。
蕭鳴雁的聲音很低。
「轉移家眷的事，俺跟你一起做，你用空間藏人，俺負責在外面掩護，別再一個人扛了。」
葉靈兒看著他，嘴唇動了動。
「你不是還得進宮盯著父皇那邊嗎？」
蕭鳴雁搖頭。
「宮裡有姑母盯著，暫時出不了大事，倒是你這邊，秦嵩現在肯定在滿城找你，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
她前世習慣了一個人，重生之後也習慣了一個人扛事。
但蕭鳴雁這句話，讓她心裡某個地方鬆動了。
葉靈兒點頭。
「行，那明天你跟俺一起去接這些家眷。」
蕭鳴雁的嘴角勾了一下。
「嗯。」
他的手指終於落在她肩膀上，很輕。
「傷口今晚記得換藥。」
葉靈兒點頭。
「知道了。」
兩個人走出長公主府，巷子裡很安靜。
蕭鳴雁送她回鋪子，走到鋪子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明天卯時，俺來接你。」
葉靈兒推開門。
「好。」
她走進鋪子，轉身要關門的時候，蕭鳴雁忽然開口。
「葉靈兒。」
葉靈兒回頭。
蕭鳴雁站在門外，月光照在他臉上。
他的聲音很認真。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記得叫俺。」
葉靈兒看著他，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她點頭。
「好，俺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