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靈兒推開鋪子的門,回頭看了蕭鳴雁一眼。
月光照在他臉上,她點了點頭。
「好,俺記住了。」
蕭鳴雁轉身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子盡頭。
葉靈兒關上門,靠在門板上站了一會兒,手指按在肩膀上的傷口處。
藥粉敷上去之後,疼痛已經緩解了不少。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後院,從空間裡把石頭叫出來。
石頭正蹲在角落裡喝水,看見她進來,立刻站起來。
「葉姑娘,還有別的事嗎?」
葉靈兒從袖子裡掏出一張紙,紙上密密麻麻寫著三十多個名字。
「把這份名單抄三份,一份送去茶樓,一份送去紅袖那邊,還有一份你自己留著。」
石頭接過紙,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些都是朝廷大員的名字。」
葉靈兒點頭。
「對,你讓茶樓和紅袖那邊的人,從明天開始,分別以送貨、看診、拜壽的名義,把這些府邸的情況全部摸清楚。」
石頭的手指在紙上攥緊。
「葉姑娘是要轉移這些人的家眷?」
葉靈兒沒有否認。
「嗯,三天之內,這些家眷必須全部轉移出京,你現在就去安排,動作要快,但不能引起注意。」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要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
「葉姑娘,俺剛才在城門那邊打聽到,蔣衡手底下的人也在摸這些府邸,而且已經摸了好幾天了。」
葉靈兒的手指停住。
「你確定?」
石頭點頭。
「俺親眼看見的,有幾個禁軍扮成商販,在陸府和許府門口轉悠,還問了門房好幾個問題。」
葉靈兒的眉頭擰起來。
秦嵩已經開始準備控制這些家眷了。
她得搶在他前面動手。
「你現在就去傳信,讓茶樓和紅袖那邊的人加快速度,今晚就把所有府邸的情況摸清楚,明天一早俺要看到詳細的報告。」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葉靈兒站在院子裡,手指按在額角上。
腦袋還在隱隱作痛,但她現在不能休息。
她轉身回到屋裡,從空間裡掏出一張京城的地圖,攤在桌上。
地圖上密密麻麻地標著各個府邸的位置。
葉靈兒拿起筆,在地圖上勾出幾個重點。
陸府在城東,離東城門最近。
許府在城西,離西城門不遠。
沈府在城南,比較偏僻。
她的手指在陸府的位置停住。
陸太傅是清流領袖,宮中有他的門生故舊,秦嵩如果要控制家眷,第一個下手的肯定是陸府。
葉靈兒把筆放下,轉身走到窗邊。
窗外的月光已經偏西,天快亮了。
她閉上眼睛,意念沉進空間,把青萍叫出來。
青萍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臉色蒼白得嚇人。
葉靈兒扶著她坐下。
「你家人現在怎麼樣了?」
青萍的手指攥緊。
「他們還在空間裡,俺能感覺到他們還活著。」
葉靈兒點頭。
「你放心,等城門解封,俺就把他們送出京城。」
青萍的眼淚滾下來。
「葉姑娘,俺知道您對俺們一家有救命之恩,但俺現在什麼都做不了。」
葉靈兒搖頭。
「你能做的事多著呢,秦府里還有多少暗衛?」
青萍想了想。
「明面上有三十個,暗地裡還有二十個,都是秦管家親自訓練的。」
葉靈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這些暗衛現在都在做什麼?」
青萍的聲音發緊。
「秦管家前幾天吩咐過,讓他們分散在京城各處,盯著朝中大員的府邸。」
葉靈兒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秦嵩果然已經在布局了。
她把青萍重新收進空間,轉身走到桌邊,拿起地圖仔細看了一遍。
天剛蒙蒙亮的時候,石頭跑回來了。
他手裡拿著一摞紙,紙上密密麻麻地寫著各個府邸的情況。
葉靈兒接過來翻了翻。
陸府有三十口人,太傅陸文山,老夫人,還有兩個兒子三個孫子。
許府有二十口人,大理寺卿許慎,老母和兩個幼子。
沈府有十五口人,御史中丞沈清河,妻子和一個女兒。
葉靈兒把紙放下。
「紅袖那邊怎麼說?」
石頭喘著氣。
「紅袖說,禁軍那邊已經開始盯梢了,昨天晚上陸府門口多了兩個賣燒餅的,一直守到半夜才走。」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
蔣衡的人已經盯上陸府了。
她得馬上動手。
「你現在就去找蕭鳴雁,讓他卯時來陸府,俺先去陸府打個招呼。」
石頭應了一聲,轉身跑了。
葉靈兒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裳,從空間裡掏出一個木盒,盒子裡裝著幾瓶藥。
她把木盒揣進懷裡,推開門走出去。
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擺攤了,葉靈兒沿著巷子往東城走。
走到陸府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陸府的門還關著,門口站著兩個門房,都是一副警惕的樣子。
葉靈兒走過去。
「俺找陸太傅,有要事相告。」
門房打量她,眼裡帶著懷疑。
「你是誰?太傅大人不是什麼人都見的。」
葉靈兒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
玉佩是蕭鳴雁給她的,上面刻著一個雁字。
門房看見玉佩,臉色變了。
「你稍等。」
他轉身進去了,不一會兒,一個管家模樣的人走出來。
管家看了葉靈兒一眼,目光在她肩膀上的血痕處停住。
「姑娘,請跟俺來。」
葉靈兒跟著他走進陸府,穿過前廳,走到後院的一個書房門口。
管家敲了敲門。
「老爺,人帶到了。」
書房裡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讓她進來。」
葉靈兒推開門走進去。
書房裡坐著一個老人,頭髮花白,身上穿著青色長袍,眼神很銳利。
陸太傅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
「你就是葉靈兒?」
葉靈兒點頭。
「是俺。」
陸太傅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蕭鳴雁讓你來的?」
葉靈兒搖頭。
「不是,是俺自己來的,蕭鳴雁一會兒也會到。」
陸太傅的眉頭擰起來。
「你來找老夫做什麼?」
葉靈兒從懷裡掏出那份名單。
「秦嵩要動手了,這些人的家眷必須在三天之內轉移出京,俺需要太傅配合。」
陸太傅接過名單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這些都是朝中重臣,你要老夫配合你轉移他們的家眷?」
葉靈兒點頭。
「對,秦嵩已經派人盯上這些府邸了,再不動手,等宮變一起,這些家眷就全成了人質。」
陸太傅把名單放在桌上。
「葉姑娘,老夫知道你有本事,但轉移三十多家的家眷,這不是小事,你拿什麼保證能把人安全送出京城?」
葉靈兒看著他。
「俺有商隊,有暗格,還有邊城的產業可以安置,太傅只需要配合俺,讓家眷聽話就行。」
陸太傅沉默了很久。
他轉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院子。
院子裡,他的孫子正在練字,筆畫歪歪扭扭的。
陸太傅的手指在窗框上攥緊。
「老夫的孫兒今年才六歲,還不懂什麼叫朝堂爭鬥,如果老夫把家人交給你,你能保證他們平安?」
葉靈兒走到他身後。
「俺不能保證百分百平安,但俺能保證,只要他們在俺手裡,就不會落到秦嵩手裡。」
陸太傅轉過身。
「你讓老夫怎麼相信你?」
就在這時候,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蕭鳴雁走進來,身後跟著那個管家。
管家的臉色很難看。
「老爺,這位公子說他必須馬上見您。」
陸太傅看見蕭鳴雁,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
蕭鳴雁走到葉靈兒身邊。
「陸太傅,葉靈兒說的話,你可以當成是俺說的。」
陸太傅看著他,目光在他和葉靈兒之間來回掃。
「殿下是要老夫相信她?」
蕭鳴雁點頭。
「嗯,轉移家眷的事,俺會跟她一起做,太傅只需要配合就行。」
陸太傅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好,老夫信殿下。」
他轉身從書桌抽屜里掏出一塊令牌,令牌上刻著一個陸字。
「這是老夫早年進宮時用的宮門令牌,雖然現在已經作廢了,但如果殿下需要進宮,這塊令牌或許還能派上用場。」
蕭鳴雁接過令牌。
「多謝太傅。」
陸太傅又說了一句。
「另外,老夫前幾天聽宮裡的人說,御藥房最近換了一批新藥材,都是從戶部撥過去的,但戶部的帳目上並沒有這筆支出的記錄。」
蕭鳴雁的臉色變了。
「太傅是說,御藥房的藥材可能有問題?」
陸太傅點頭。
「老夫也只是懷疑,但宮裡的事,向來不能掉以輕心。」
葉靈兒的手指攥緊。
御藥房如果被下了毒,那皇帝的病情很可能不是自然惡化,而是被人下了手。
蕭鳴雁把令牌收起來。
「俺會去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