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葉靈兒就從床上坐起來了。
阿寶還抱著她的胳膊睡著,小臉埋在她袖子裡,呼吸均勻。
她輕輕抽出胳膊,下床走到窗邊。
街上已經有早起的商販在吆喝了,賣豆漿的推著車走過巷子口,熱氣騰騰的。
葉靈兒從空間裡掏出一套宮女的衣裳,是昨晚從秦婉那兒要來的。
她換上衣裳,對著銅鏡把頭髮梳得服帖,又在臉上抹了點灰,看著像是在宮裡做粗活的。
阿寶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姐姐要出門?」
葉靈兒走過去,給他掖了掖被角。
「姐姐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
阿寶的眼淚立刻就要掉下來,被她按住了肩膀。
「阿寶聽話,姐姐答應你,今天中午之前一定回來。」
阿寶抽著鼻子點頭。
門外傳來敲門聲,是石頭。
葉靈兒推開門,石頭牽著一輛騾車停在巷子口。
「葉姑娘,長公主在府門口等著了。」
葉靈兒上了車,車裡還坐著秦婉。
秦婉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裙子,頭髮挽得很規矩,手裡捏著那塊繡著牡丹的帕子。
她臉色還是很白,但眼神比昨晚清醒多了。
「葉姑娘,俺真的能騙過貴妃娘娘嗎?」
葉靈兒看了她一眼。
「你只需要記住,你是秦嵩派來的,貴妃想拉攏你,你就順著她的話說,別露餡就行。」
秦婉攥緊帕子,點了點頭。
騾車走了一刻鐘,停在長公主府門口。
長公主已經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頭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
她看見葉靈兒和秦婉下車,目光在秦婉臉上停了停。
「秦婉,你確定能應付貴妃?」
秦婉福了福身。
「長公主放心,俺從小就在秦府長大,貴妃娘娘的脾氣俺多少知道些。」
長公主點頭,轉向葉靈兒。
「蕭鳴雁已經在宮門外候著了,你跟在本宮身後,別說話。」
葉靈兒應了一聲。
三個人上了長公主的轎子,轎子往宮門方向走。
一路上很安靜,葉靈兒掀開轎簾看了一眼外面。
街上巡邏的禁軍比平時多了一倍,每個路口都有人把守。
轎子到宮門口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宮門外站著一隊禁軍,為首的是蔣衡。
蔣衡看見長公主的轎子,走過來掀開帘子。
「長公主這麼早進宮,可是有什麼急事?」
長公主的聲音很平。
「本宮聽說父皇病重,進宮探望,蔣統領有什麼問題嗎?」
蔣衡的目光掃過轎子裡的三個人,在葉靈兒臉上停了停。
「那這兩位是?」
長公主淡淡地說。
「本宮的貼身宮女,怎麼,蔣統領連本宮的人都要查?」
蔣衡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兩下,最後還是退開了。
「長公主請。」
轎子進了宮門,在養心殿外停下。
蕭鳴雁站在殿門外的台階下,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臉色有些沉。
他看見長公主下轎,快步走過來。
「姑母。」
長公主點頭,壓低聲音。
「劉安找到了嗎?」
蕭鳴雁搖頭。
「還沒,養心殿裡守衛森嚴,俺剛才試著進去,被攔下了。」
葉靈兒從轎子裡下來,走到他身邊。
「俺有辦法進去。」
蕭鳴雁看著她。
「你打算怎麼做?」
葉靈兒沒有回答,轉向秦婉。
「你現在去坤寧宮,就說秦嵩讓你來見貴妃,貴妃肯定會把你留下來問話,那時候養心殿這邊的守衛就會松一些。」
秦婉點頭,轉身往坤寧宮方向走。
長公主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轉向蕭鳴雁。
「咱們現在進去。」
養心殿的門口站著兩個太監,看見長公主和蕭鳴雁,立刻躬身行禮。
「長公主,七皇子,聖上正在歇息,恕奴才不能讓您進去。」
長公主的臉色沉下來。
「本宮是來探望父皇的,你們敢攔?」
兩個太監對視一眼,還是擋在門口。
「長公主恕罪,這是貴妃娘娘的吩咐,任何人都不能進去打擾聖上歇息。」
就在這時候,坤寧宮方向傳來一陣喧譁聲。
兩個太監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過去,脖子伸得老長。
葉靈兒趁機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包藥粉,撒在其中一個太監的茶杯里。
那太監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沒過多久就打了個哈欠,身子晃了晃。
「俺怎麼突然這麼困?」
另一個太監也打了個哈欠。
「俺也是,眼皮都睜不開了。」
兩個人靠著門框,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長公主看了葉靈兒一眼,推開殿門走進去。
殿裡很暗,帘子都放下來了,只有龍榻旁邊點著一盞昏黃的燈。
老皇帝躺在床上,臉色蠟黃,呼吸很微弱。
聽見腳步聲,宮女抬起頭,看見長公主和蕭鳴雁,立刻站起來。
「長公主,七皇子,聖上正在歇息,您二位請回吧。」
長公主走到床邊。
「本宮是來看父皇的,你退下。」
宮女沒有動,眼神很警惕。
「奴婢奉貴妃娘娘之命守在這裡,不能擅離。」
葉靈兒站在門口,手指按在袖子裡的瓷瓶上。
她走到宮女身邊,故意碰了一下桌上的藥碗。
藥碗滾到地上,啪的一聲碎了,黑褐色的藥汁灑了一地。
宮女驚叫一聲,蹲下去想收拾。
葉靈兒趁機走到龍榻邊,手指按在床沿下。
她記得長公主說過,乾清匣藏在龍榻下的暗格里。
她的手指在床沿下摸索,很快碰到一個凸起。
輕輕一按,暗格打開了。
裡面躺著一個黑漆的小匣子,巴掌大小,上面刻著龍紋。
葉靈兒意念一動,匣子消失了。
她轉身走回門口,對長公主使了個眼色。
長公主會意,轉向宮女。
「本宮看父皇氣色不好,你去御藥房取些人參來。」
宮女猶豫了一下,還是福身退下了。
等宮女走遠,長公主快步走到龍榻邊,掀開床沿下的暗格看了一眼。
空的。
她轉向葉靈兒。
「拿到了?」
葉靈兒點頭,從袖子裡掏出那隻黑漆匣子。
蕭鳴雁走過來,接過匣子打開。
匣子裡躺著一道折得整齊的詔令,還有一塊令牌。
詔令上寫著幾行字,是先帝的筆跡。
「若京中有變,長公主蕭明珠可調保皇禁軍,七皇子蕭鳴雁可代行護駕。」
蕭鳴雁的手指在詔令上攥緊。
「有了這道密詔,咱們就能調動保皇派禁軍了。」
長公主把詔令收起來,轉身往外走。
「走,先出宮再說。」
三個人出了養心殿,快步往宮門方向走。
走到半路,前面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
一隊禁軍從轉角衝出來,把路堵住了。
為首的是秦嵩,他身邊站著二皇子蕭鳴鶴。
秦嵩捋著白須,笑得溫和。
「長公主這麼匆忙,是要去哪兒?」
長公主停下腳步,臉色沉下來。
「秦宰相,本宮進宮探望父皇,難道還要向你報備?」
秦嵩搖頭。
「長公主言重了,老臣只是擔心長公主在宮中走動太久,會累著。」
他的目光落在蕭鳴雁臉上,又掃過葉靈兒。
「七皇子也在,真是巧啊,老臣剛好有些軍務要跟殿下商量。」
蕭鳴雁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
「秦宰相有什麼話,改日再說。」
秦嵩的笑容不變。
「改日怕是來不及了,殿下,宮門剛才已經封了。」
長公主的臉色變了。
「你說什麼?」
秦嵩轉身,指了指遠處的宮門。
宮門外站滿了禁軍,蔣衡正指揮著人往門上掛鐵鏈。
二皇子走上前,臉上帶著得意的笑。
「皇姑母,父皇剛才召了本王進宮議事,說是要立本王為太子,您說這是不是天大的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