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臉上卻沒什麼表情。她看著二皇子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淡淡地開口。
「太子之位關乎社稷,本宮自然為皇兄高興,只是父皇身子骨不好,這種大事怕是不宜操勞。」
二皇子的笑容僵了一下。他身後的秦嵩捋著白須,語氣溫和。
「長公主多慮了,聖上雖然病重,但神智清醒,立儲之事早有決斷。」
他的目光掃過葉靈兒和蕭鳴雁,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倒是七皇子,這麼早進宮,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蕭鳴雁的手按在腰間的刀柄上,還沒開口,宮門外就傳來鐵鏈嘩啦啦的聲響。
蔣衡大步走過來,在秦嵩身邊躬身行禮。
「宰相大人,宮門已經封了,按您的吩咐,所有入宮的女眷都留在宮中,不得擅離。」
長公主的臉色沉下來。
「蔣統領這是何意?本宮進宮探病,難道還要被困在宮裡?」
蔣衡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長公主恕罪,昨夜京中有刺客作亂,禁軍接到線報,說刺客混入宮中,為了聖上安危,宮門必須暫時封鎖,待查清之後才能開放。」
葉靈兒站在長公主身後,目光掃過秦嵩和二皇子。秦嵩的臉上還是那副溫和的笑,但眼神很冷,像是在打量獵物。二皇子則是滿臉得意,時不時瞥向蕭鳴雁,眼裡全是壓抑不住的興奮。
她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動了動,意念沉進空間,確認那隻黑漆匣子還在。
秦嵩提前發動了。
他肯定是發現秦府書房的證據被偷了,知道有人在查他,所以才急著逼宮。但他現在還不知道密詔已經到了長公主手裡,否則不會這麼從容。
葉靈兒的手指按了按額角。腦袋裡那股鈍痛又開始發作了,像是有根細針在太陽穴深處緩緩轉。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不適。
現在必須先脫身,把密詔送出宮,才能調動保皇派禁軍。
秦嵩的目光落在葉靈兒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這位是長公主府上的宮女?」
長公主淡淡地說。
「是本宮的貼身宮女,怎麼,秦宰相連本宮的人都要查?」
秦嵩搖頭,笑得很溫和。
「長公主言重了,老臣只是擔心宮中混入奸細,不得不小心。」
他頓了頓,又說了一句。
「既然長公主進宮探望聖上,那不如就在宮中多住幾日,也好照顧父皇,省得來回奔波。」
長公主的手指在袖子裡攥得更緊。
「本宮府中還有要事,恐怕不能久留。」
秦嵩的笑容不變。
「長公主的府務,老臣可以派人幫忙處理,長公主儘管放心。」
他說著,轉向蔣衡。
「蔣統領,勞煩你安排幾個禁軍,護送長公主去慈寧宮歇息。」
蔣衡應了一聲,揮手叫來幾個禁軍。
「長公主,請。」
長公主的臉色鐵青,但還是轉身往慈寧宮方向走。葉靈兒和蕭鳴雁跟在她身後,四周圍著一圈禁軍,像是護送,又像是押解。
二皇子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湊到秦嵩身邊,壓低聲音。
「宰相,蕭鳴雁手裡有沒有東西?」
秦嵩捋著白須,目光落在蕭鳴雁的背影上。
「應該沒有,他如果拿到什麼要緊的東西,早就動手了,不會這麼老實地跟著走。」
二皇子鬆了口氣。
「那就好,等父皇下了傳位詔書,蕭鳴雁就翻不起什麼浪了。」
秦嵩的眼神閃了閃,沒有說話。
他心裡其實也沒那麼踏實。昨夜秦府書房被人翻了,他藏在暗格里的帳冊和北狄信物都不見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下的手,但他總覺得這事跟葉靈兒脫不了干係。
這個小丫頭片子,看著年紀小,手段卻不簡單。她能從火頭軍一路爬到邊城功臣之女,肯定有些門道。
秦嵩的手指在袖子裡輕輕敲了敲。
算了,她就算拿了帳冊又如何?只要聖上傳位給二皇子,新帝登基,那些帳冊就不過是廢紙一張。到時候,葉戰父女、蕭鳴雁,還有長公主,一個都跑不了。
慈寧宮裡,長公主坐在軟榻上,臉色陰沉得嚇人。葉靈兒站在她身邊,手指按著額角,努力壓下腦袋裡那股越來越劇烈的刺痛。
蕭鳴雁走到窗邊,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殿門口站著四個禁軍,一動不動,像是釘在那裡的樁子。
他轉過身,壓低聲音。
「姑母,咱們被軟禁了。」
長公主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秦嵩這是鐵了心要逼宮了。」
葉靈兒走到桌邊,從袖子裡掏出那隻黑漆匣子。
「密詔還在,咱們必須想辦法把它送出宮。」
長公主接過匣子,打開看了一眼,又蓋上。
「可是宮門封了,咱們怎麼出去?」
葉靈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
「秦嵩提前發動,是因為他發現秦府書房的證據被偷了,他怕夜長夢多,所以才急著逼宮。」
蕭鳴雁走過來。
「你的意思是,他現在還不知道密詔已經到了咱們手裡?」
葉靈兒點頭。
「對,他如果知道密詔在咱們手裡,就不會只是軟禁長公主,而是會直接動手殺人滅口。」
長公主的眉頭擰起來。
「那咱們現在怎麼辦?就算他不知道密詔在咱們手裡,宮門也封了,咱們出不去。」
葉靈兒轉身走到窗邊,掀開帘子看了一眼外面。
遠處的坤寧宮方向,隱隱傳來喧譁聲。
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秦婉應該已經去見貴妃了,等她鬧起來,禁軍的注意力就會被分散。」
蕭鳴雁走到她身邊。
「你想趁亂脫身?」
葉靈兒點頭。
「嗯,慈寧宮後面有條夾道,通往宮牆外的偏門,咱們從那裡走。」
長公主站起來。
「可是偏門也有禁軍把守,咱們怎麼過去?」
葉靈兒沒有回答,只是轉過身,看著她。
「長公主信俺嗎?」
長公主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本宮信你。」
葉靈兒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
「那就聽俺的,等會兒不管發生什麼,都別出聲。」
坤寧宮裡,貴妃坐在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臉上帶著慵懶的笑。秦婉站在她面前,福身行禮。
「貴妃娘娘安好。」
貴妃的目光在她臉上掃了一圈,放下茶盞。
「秦姑娘難得來宮裡,是秦宰相讓你來的?」
秦婉點頭。
「是,義父讓民女來給娘娘請安,順便問娘娘,二皇子的太子之位,可還穩當?」
貴妃的笑容僵了一下。
「秦宰相這是什麼意思?」
秦婉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義父的意思是,太子之位雖然定了,但蕭鳴雁手裡還有東西,如果不儘快除掉他,怕是會生變。」
貴妃的臉色變了。
「蕭鳴雁手裡有什麼?」
秦婉搖頭。
「民女不知,但義父說了,娘娘最好現在就去養心殿,讓聖上下旨,把蕭鳴雁關進宗人府。」
貴妃站起來,臉上的慵懶消失了,只剩下冰冷。
「秦嵩是在命令本宮?」
秦婉的聲音提高了一些。
「娘娘,義父這是為了您和二皇子好,如果蕭鳴雁真的拿到什麼要緊的東西,到時候別說太子之位,就連娘娘的鳳印都保不住。」
貴妃的臉色鐵青,抬手就是一巴掌。
「放肆!」
秦婉被打得退了兩步,嘴角滲出血絲,但她沒有跪下,反而冷笑一聲。
「娘娘打得好,但民女還是要勸一句,現在不動手,以後就來不及了。」
貴妃氣得渾身發抖。
「來人,把這個賤人給本宮拖出去,杖責二十。」
宮女們衝進來,按住秦婉的肩膀。秦婉掙扎著喊。
「娘娘,您會後悔的!」
坤寧宮裡一片混亂,喊聲、哭聲、怒罵聲混在一起。
葉靈兒站在窗邊,看著禁軍跑遠,轉向長公主和蕭鳴雁。
「走。」
三個人推開殿門,快步往後院走。後院的夾道很窄,兩邊是高牆,地上鋪著青石板。走到盡頭,是一扇小小的偏門。
門外站著兩個禁軍,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
「什麼人?」
葉靈兒的意念一動。
門閂消失了。
兩個禁軍愣住,還沒反應過來,蕭鳴雁已經衝過去,一腳踹開門。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