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赫連朔知道俺跟您通商了。」
烏蘭珠捂著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
葉靈兒站起來，看著地上那把短刀。
「馬驍，把人押下去，嚴審。」
馬驍應了一聲，帶著人把刺客拖走了。
葉靈兒轉頭看向烏蘭珠。
「你傷得重不重？」
「不重，就是劃破了點皮。」
烏蘭珠咬著牙站起來，看了一眼肩頭的傷口。
「葉姑娘，這把刀是鷹奴的。」
葉靈兒愣了一下。
「鷹奴？」
「對，赫連朔手下的斥候首領，專門干暗殺的活。」
烏蘭珠頓了頓，又說。
「上次邊城被圍，就是他帶人來刺殺您的。」
葉靈兒想起來了。
上次邊城守城戰的時候，確實有個北狄斥候混進城裡，想刺殺她，被阿寶擋了刀。
「他不是被抓了嗎？」
「他手下還有人。」
烏蘭珠壓低聲音。
「葉姑娘，赫連朔現在被左賢王壓著，草原上大半部落都不聽他的了。他急了，就想破壞咱們通商，逼各部落跟他一起南下搶糧。」
葉靈兒沉默了片刻。
「他想讓草原人餓肚子？」
「對。」
烏蘭珠點了點頭。
「只要草原人餓肚子，就得跟著他搶。要是咱們通商成了，草原人有糧食吃，就不會跟他搶了。」
葉靈兒看著她，聲音很輕。
「那你呢？你怕不怕？」
「怕。」
烏蘭珠咧嘴笑了一下。
「但俺更怕部落的人餓死。」
她頓了頓，又說。
「葉姑娘，俺回草原之後，會去找左賢王，把通商的事兒跟他說清楚。他手下那三個部落都窮怕了，肯定願意跟您做生意。」
葉靈兒點了點頭。
「成，你回去跟左賢王說，只要他願意通商，我這邊糧食管夠。」
烏蘭珠應了一聲，轉身要走，又回過頭來。
「葉姑娘，還有一樣事兒。」
「什麼事？」
「俺聽巫醫說過，草原上有個傳說。」
烏蘭珠壓低聲音。
「傳說很久以前，草原上有個神泉，能讓荒地長出糧食，能讓牛羊不生病。後來神泉消失了，草原就荒了。」
葉靈兒心裡一緊。
「神泉？」
「對。」
烏蘭珠看著她，眼神有點複雜。
「巫醫說，要是誰能找到神泉，誰就能養活整個草原。」
她頓了頓，又說。
「葉姑娘，俺不知道您有沒有神泉，但俺知道，您種的菜不一樣。」
葉靈兒沒說話。
烏蘭珠也不追問，轉身走了。
葉靈兒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心裡忽然跳得很快。
神泉。
草原上的傳說。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意識沉進空間。
空間裡的靈田綠油油的，靈泉清澈見底。
石碑立在靈田中央，灰撲撲的，表面刻著模糊的字。
她走到石碑跟前，伸手摸了一下。
石碑忽然亮了一下。
一行字緩緩浮現出來。
「萬象歸一，澤被蒼生。」
葉靈兒愣住了。
這行字她見過，上次空間升級的時候，石碑上就亮過這幾個字。
但這次不一樣。
石碑下頭，還有一行小字。
「草原、邊城、中原，三地同源。」
葉靈兒看著那行小字，心裡忽然明白了什麼。
空間不只是她一個人的。
空間是用來養活更多人的。
她退出空間，睜開眼，看見阿寶正站在她身邊，仰著臉看她。
「姐姐，你怎麼了？」
「沒事。」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轉身往營帳那邊走。
「走，咱們去看看那個刺客。」
營帳里，刺客被綁在柱子上，馬驍正在審問。
「說，誰派你來的？」
刺客低著頭，不吭聲。
馬驍一腳踹在他腿上。
「再不說，我就把你舌頭割了。」
刺客猛地抬起頭，沖馬驍冷笑一聲。
「你們以為通商就能活下去？做夢。」
他頓了頓，又說。
「草原人就該南下搶糧，跟你們大景人做生意，就是背叛草原。」
馬驍皺起眉。
「你是赫連朔的人？」
「是又怎麼樣？」
刺客梗著脖子。
「赫連朔遲早會奪回權力，到時候你們邊城一個都跑不了。」
葉靈兒走進來，看著刺客。
「赫連朔現在連三個部落都收不住，還想奪權？」
刺客臉色變了一下，隨即冷笑。
「你等著，左賢王撐不了多久。」
葉靈兒也不生氣，轉頭沖馬驍說。
「把他押下去，明天當眾審。」
馬驍愣了一下。
「當眾審？」
「對。」
葉靈兒點了點頭。
「我要讓邊城的百姓都看看，是誰不想讓他們過安穩日子。」
第二天，市集門口搭起一座台子。
刺客被押上台，台下站滿了百姓。
葉靈兒站在台上，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昨天市集裡出了刺客，大家都看見了。」
台下百姓點頭。
葉靈兒指著刺客。
「這個人是赫連朔派來的，目的就是破壞通商，逼草原人繼續南下搶糧。」
她頓了頓，又說。
「赫連朔不想讓草原人吃飽飯，也不想讓邊城人過安穩日子。他想讓草原和邊城繼續打仗，繼續死人。」
台下傳來一陣議論聲。
「赫連朔這是想讓咱們都死？」
「通商不好嗎？為啥要打仗？」
「就是，有糧食吃，誰願意搶？」
葉靈兒又說。
「所以我今天把他押出來，就是要告訴大家，市集不會關。」
她掃了一眼台下。
「赫連朔想破壞通商，我就偏要通商。他想讓草原人南下搶糧，我就偏要讓草原人吃飽飯。」
台下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葉靈兒轉頭看向刺客。
「你回去告訴赫連朔，邊城的門開著，願意通商的草原人，隨時歡迎。」
刺客臉色鐵青，張嘴要罵。
話還沒說出口，忽然喉嚨一甜，一口黑血噴出來。
他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白軍醫衝上台，翻開刺客的眼皮，摸了摸脈，搖了搖頭。
「葉姑娘，他咬毒自盡了。」
葉靈兒蹲下來，看著刺客嘴角的黑血。
「白軍醫，這毒您見過嗎？」
白軍醫湊近聞了聞，臉色變了。
「這是草原巫醫配的毒，鷹奴舊部常用。」
他頓了頓，又說。
「葉姑娘，這人確實是鷹奴手下的。」
葉靈兒站起來，看著台下的百姓。
「大家看見了，赫連朔派刺客來破壞通商，刺客死了，市集還在。」
她聲音更響。
「邊城的百姓，草原的商人，只要願意通商，市集就一直開著。」
台下又是一陣歡呼。
葉靈兒走下台，阿寶跟在她身後，小聲問。
「姐姐，烏蘭珠回草原了嗎？」
「回了。」
葉靈兒點了點頭。
「她去找左賢王了。」
阿寶歪著頭想了想。
「姐姐，左賢王會幫咱們嗎？」
「會。」
葉靈兒摸了摸他的腦袋。
「因為他也想讓草原人吃飽飯。」
她話音剛落，石頭忽然跑過來，手裡捏著一封信。
「姑娘，烏蘭珠派人送來的。」
葉靈兒接過信，拆開看了兩眼，眼神動了一下。
信上只有一句話。
「巫醫說，神泉再現，草原有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