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姑娘,您這農書要是真獻給朝廷,天下百姓都能吃飽飯了。」
顧思遠話音剛落,外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收了,收了!麥穗真的長出來了!」
「這荒地真能種糧食!」
葉靈兒轉身往外走,看見試驗田那邊人頭攢動。
百姓們站在田埂上,手裡捧著金黃的麥穗,臉上都是笑。
魯大錘站在田中央,揮著胳膊喊。
「都別愣著了,趕緊收,收完了還得曬呢。」
葉靈兒走到田邊,蹲下來看了看麥穗。
顆粒飽滿,成色很好。
她站起來,沖周硯招手。
「周硯,過來記數。」
周硯抱著卷宗跑過來,攤開本子。
「葉姑娘,您說。」
「第一塊試驗田,十畝,收成多少?」
魯大錘走過來,抹了把汗。
「葉姑娘,俺剛稱了稱,十畝地收了三千斤麥子。」
葉靈兒點了點頭。
「周硯,記下來。」
周硯在本子上寫了幾筆,又問。
「葉姑娘,這三千斤麥子怎麼分?」
葉靈兒看著田裡忙活的百姓,聲音不高。
「分成三份。」
她頓了頓,又說。
「一份給鎮北軍做軍糧,一份分給種田的百姓,一份留著做種糧。」
周硯愣了一下。
「葉姑娘,留種糧?」
「對。」
葉靈兒轉頭看他。
「只有留種糧,明年才能繼續種。邊城不能年年靠外頭運糧,得自己種。」
周硯聽到這兒,眼睛亮了一下。
「葉姑娘說得對,俺這就記下來。」
他在本子上記完,又翻了一頁。
「葉姑娘,溫棚里的冬菜也快收了,要不要一起算?」
「算。」
葉靈兒往溫棚那邊走。
溫棚里,秦嫂正帶著幾個軍屬婦人收菜。
白菜、蘿蔔、韭菜,一筐一筐往外搬。
秦嫂看見葉靈兒,笑著迎上來。
「葉姑娘,您看這菜,長得多水靈。」
她提起一棵白菜,菜幫子又白又嫩。
「這一茬收下來,夠軍營吃半個月的。」
葉靈兒接過白菜,掂了掂分量。
「秦嫂,溫棚一共收了多少菜?」
秦嫂掰著手指算。
「白菜八百斤,蘿蔔六百斤,韭菜三百斤。」
她頓了頓,又說。
「葉姑娘,這些菜怎麼分?」
葉靈兒想了想。
「一半給軍營,剩下的拿去市集賣。」
秦嫂應了一聲,又說。
「葉姑娘,市集那邊現在可熱鬧了,草原商人天天來換菜。」
葉靈兒點了點頭。
「那就讓萬老闆多收點菜,換成糧食和羊毛。」
她說完,轉身往外走。
阿寶蹲在田埂上,手裡捧著一把麥穗,正往嘴裡塞。
顧思遠站在他身邊,笑著搖頭。
「阿寶,這麥子還沒脫殼呢,你就吃上了?」
阿寶嚼了兩下,吐出來。
「先生,這麥子有點扎嘴。」
他頓了頓,又說。
「但是甜。」
顧思遠蹲下來,拿起一根麥穗。
「阿寶,你知道為什麼這麥子甜嗎?」
阿寶歪著頭想了想。
「因為水渠通了?」
「對。」
顧思遠點了點頭。
「還有黑石爐保溫,改土讓地肥,所以麥子才長得好。」
阿寶聽到這兒,眼睛亮了一下。
「先生,那俺將來也能種出這麼好的麥子?」
「能。」
顧思遠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你好好學,將來邊城的田地都能種出糧食。」
阿寶攥緊手裡的麥穗,小臉嚴肅起來。
「先生,俺一定好好學。」
葉靈兒走到他身邊,摸了摸他的腦袋。
「阿寶,跟姐姐回去吃飯。」
阿寶站起來,拉著她的袖子。
「姐姐,今天能吃白面饅頭嗎?」
「能。」
葉靈兒笑了一下。
「今天收了麥子,晚上就吃白面。」
阿寶聽到這兒,高興得跳起來。
「姐姐最好了。」
傍晚,護國公府擺了十幾桌席。
葉戰坐在主位,顧沉、馬驍、魯大錘、白軍醫、周硯、顧思遠都在。
百姓們也來了不少,坐滿了院子。
葉靈兒站在院子中央,聲音不高,但清清楚楚。
「今年春天,邊城收了第一茬糧食。」
她頓了頓,又說。
「這一茬糧食不多,但夠讓大家看見希望。」
台下百姓點頭。
葉靈兒又說。
「從今年起,邊城不再靠外頭運糧,咱們自己種。」
她掃了一眼人群。
「水渠通了,溫棚建了,改土法也教給大家了。只要好好種,邊城就能活下去。」
話音剛落,台下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葉戰站起來,聲音沉穩。
「邊城能有今天,都是靈兒的功勞。」
他頓了頓,又說。
「大家該感謝的,是她。」
台下百姓齊聲喊。
「謝謝葉姑娘。」
葉靈兒擺了擺手。
「別謝我,好好種地就行。」
她轉身沖秦嫂招手。
「秦嫂,上菜。」
秦嫂帶著人端上來一盤盤菜。
白面饅頭、燉蘿蔔、炒白菜、麥粥。
阿寶坐在葉靈兒身邊,抱著饅頭啃得滿臉都是。
「姐姐,這饅頭真好吃。」
他頓了頓,又說。
「比牙婆給的窩頭好吃多了。」
葉靈兒看著他,摸了摸他的腦袋。
「以後天天都能吃。」
正吃著,石頭忽然跑進來,手裡捏著一封信。
「葉姑娘,京城來信。」
葉靈兒接過信,拆開看了兩眼。
信是蕭鳴雁寫的,字跡清秀。
「朕將微服巡邊,近日抵達。」
她看完,把信折起來,塞進袖子裡。
阿寶看見她臉色變了,立刻放下饅頭。
「姐姐,信上寫了什麼?」
「沒什麼。」
葉靈兒聲音很輕。
阿寶皺起眉。
「姐姐,是不是那個蕭鳴雁要來?」
葉靈兒點了點頭。
阿寶一聽,臉色變了。
「他來幹嘛?」
他頓了頓,又說。
「他是不是要來搶姐姐?」
葉靈兒愣了一下。
「阿寶,你在說什麼呢?」
阿寶梗著脖子。
「姐姐,俺不傻,俺知道他對你不一樣。」
他頓了頓,又說。
「他每次看你,眼神都不對。」
葉靈兒沒說話,只是看著手裡的信。
葉戰坐在對面,看了女兒一眼。
「靈兒,蕭鳴雁要來邊城?」
「嗯。」
葉靈兒抬頭看他。
「爹,他說微服巡邊。」
葉戰沉默了片刻。
「他是皇帝,微服巡邊說得過去。」
他頓了頓,又說。
「但他要來邊城,恐怕不只是巡邊。」
葉靈兒捏緊手裡的信,半晌才開口。
「爹,您覺得他想幹什麼?」
葉戰看著她,聲音很輕。
「他想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