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寶站起來,跟著監考官往外走。
他心裡有點緊張,不知道太傅叫他是不是卷子寫錯了。
走到案前,他抱拳行禮。
「學生葉阿寶,見過太傅。」
陸文山抬頭看他,眼神溫和。
「你就是葉阿寶?」
「是。」
阿寶點了點頭。
陸文山又問。
「你這卷子上寫的邊城水渠,是你親眼見過的?」
「是。」
阿寶抬起頭,眼神很堅定。
「學生家就在邊城,這些年一直跟著顧先生學治水和治事。」
陸文山聽到這兒,點了點頭。
「顧思遠?」
「對,就是顧先生。」
阿寶又說。
「學生這些年跟著顧先生,把邊城水渠的法子都學了一遍,還整理了一本《邊地水利札記》。」
他從懷裡掏出那本冊子,雙手遞上去。
「太傅,您看看。」
陸文山接過冊子,翻開看了兩眼。
冊子裡寫滿了水渠坡度、灌溉時間、改土步驟,每一頁都寫得清清楚楚。
他越看越認真,手指在冊子上輕輕點了兩下。
「這都是你自己寫的?」
「是。」
阿寶點了點頭。
「學生這幾年在邊城跟著工匠們修渠,把每一步都記下來了。」
陸文山看著他,眼神里有了幾分欣賞。
「你這冊子寫得好,務實可用。」
他頓了頓,又說。
「你回去等著,放榜那天來看結果。」
阿寶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他剛走出考場,就聽見後頭有人在議論。
「那個邊地來的真是運氣好,太傅居然單獨叫他。」
「運氣有什麼用?放榜的時候還不是得看真本事。」
「就是,邊地能出什麼讀書人,怕是連聖賢書都沒讀過幾本。」
阿寶聽見了,但沒回頭。
他只是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冊子,深吸一口氣。
十天後,放榜。
太學院門口擠滿了人,榜單貼在牆上。
阿寶站在人群里,踮著腳往前看。
榜單最上頭,寫著三個字。
第一名。
葉阿寶。
他愣了一下,以為自己看錯了。
揉了揉眼睛再看,還是那三個字。
旁邊有人已經炸了。
「葉阿寶是誰?怎麼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好像是邊城來的,前幾天太傅單獨叫他問話。」
「邊城?那不是葉家鎮守的地方嗎?」
「對,就是護國公葉戰的封地。」
人群里,那幾個曾經嘲笑阿寶的錦袍少年臉色都變了。
他們擠到榜單跟前,一個一個名字找下去。
找到最後,才在榜單末尾看見自己的名字。
有一個少年直接落榜了。
他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旁邊有人低聲議論。
「那不是戶部尚書的侄子嗎?怎麼連個邊地來的都考不過?」
「就是,平時不是說自己讀過多少聖賢書嗎?」
「讀書有什麼用?不懂民生,還不如那個邊地小子。」
阿寶站在榜單跟前,看著自己的名字,心裡忽然有點熱。
他想起姐姐。
姐姐說過,只要好好學,就能替邊城爭更多資源。
他做到了。
太學院裡,陸文山站在窗邊,看著外頭的榜單。
他轉頭沖身邊的官員說。
「葉阿寶這個學生,是個可造之材。」
那官員點了點頭。
「太傅,這孩子的策論確實寫得好,有實例,有數據,比那些只會引經據典的強多了。」
陸文山又說。
「你去通知一聲,讓他明天入宮,陛下要見他。」
官員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第二天,御書房。
蕭鳴雁坐在案前,手裡拿著一本冊子。
冊子封面上寫著《邊地水利札記》。
他翻開看了兩眼,眼神動了一下。
門外傳來太監的聲音。
「陛下,葉阿寶到了。」
「讓他進來。」
阿寶走進御書房,跪下行禮。
「學生葉阿寶,參見陛下。」
蕭鳴雁抬頭看他,眼神溫和。
「起來說話。」
阿寶站起來,低著頭,不敢亂看。
蕭鳴雁又說。
「朕看了你的策論,寫得很好。」
他把手裡的冊子放在桌上。
「這本《邊地水利札記》也是你寫的?」
「是。」
阿寶點了點頭。
「學生這幾年在邊城跟著工匠們修渠,把每一步都記下來了。」
蕭鳴雁點了點頭。
「邊城這幾年變化很大,朕都聽說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你姐姐葉靈兒,做了很多實事。」
阿寶聽見姐姐的名字,立刻抬起頭。
「陛下,俺姐姐確實很厲害。」
他頓了頓,又說。
「但俺姐姐現在很忙,忙著修渠、種田、辦互市,忙得腳不沾地。」
蕭鳴雁聽到這兒,眼神動了一下。
「她還好嗎?」
阿寶愣了一下。
「好,挺好的。」
他頓了頓,又說。
「就是太忙了,連信都沒時間寫。」
蕭鳴雁笑了一下。
「那你呢?你想留京任職,還是回邊城?」
阿寶想了想,恭敬地說。
「學生想先留戶部觀政一年,多學點治事的法子。」
他頓了頓,又說。
「等學成了,再回北境修渠治田。」
蕭鳴雁點了點頭。
「好,朕准了。」
他頓了頓,又說。
「你在戶部好好學,有什麼需要儘管說。」
阿寶應了一聲,又說。
「謝陛下。」
蕭鳴雁擺了擺手。
「下去吧。」
阿寶退出御書房,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回頭。
「陛下,俺姐姐真的很忙,您要是想知道她過得怎麼樣,可以親自去邊城看看。」
蕭鳴雁愣了一下。
阿寶也不等他回話,轉身走了。
御書房裡,蕭鳴雁坐在案前,看著桌上的《邊地水利札記》。
他翻開冊子,看了兩眼,嘴角彎了一下。
邊城。
他確實該去看看了。
太監走進來,低聲問。
「陛下,明天的朝會您還去嗎?」
蕭鳴雁合上冊子,聲音很輕。
「去。」
他頓了頓,又說。
「朝會之後,準備微服出宮。」
太監愣了一下。
「陛下,您要去哪?」
「邊城。」
蕭鳴雁站起來,走到窗邊。
「朕要去看看,邊城到底變成什麼樣了。」
他頓了頓,又說。
「還有,朕想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