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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各方的籌謀

2026-08-15 08:28:34 作者: 清泉露珠

  這邊天香樓,天字一號房。

  燭火搖曳,將楚雲墨倚窗而立的影子拉得細長,投在冰冷的牆壁上,如同蟄伏的墨龍。窗外,風雪肆虐,天地蒼茫,遠處蕭府方向,那素白的長綾在狂風中獵獵翻飛的景象,仿佛烙印在他眼底。

  「主子!」長風推門而入,帶進一股寒氣,臉上慣常的嬉笑早已不見,只剩下凝重和擔憂。他一眼就瞥見楚雲墨肩頭玄衣上洇開的更深暗色——傷口又裂開了。「您這傷……」

  「無妨。」楚雲墨的聲音低沉而穩定,甚至沒有回頭,目光依舊鎖在風雪深處,「傳令:赤霄、青鋒、紫電、白虹、玄甲,五人即刻出發。」

  「是!」長風立刻挺直脊背,如同出鞘的利劍。

  「目標,蕭府。」楚雲墨終於轉過身,青銅面具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只露出一雙深不見底、此刻卻銳利如寒星的眼眸。

  「任務:暗中護衛蕭家所有女眷安全。尤其是老夫人和幾位年幼的小姐。若府中有任何異動,特別是來自『內部』的不安分,允許採取一切必要手段壓制,但務必隱匿行蹤,不可驚擾蕭家人,更不可暴露身份。如同……守護影子本身。」

  楚雲墨的指令清晰、冷酷,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派出的五人,皆是影衛中的頂尖高手,足以應對任何宵小。

  「屬下領命!」長風抱拳,沒有絲毫遲疑。

  「另外,」楚雲墨的聲音略微放緩,卻依舊帶著冰棱般的質感,「派出『聽風』『觀雨』兩小隊。

  任務:盯緊蕭府今日登記離開的那些人。

  再分出人手,嚴密監視所有從蕭府後門、側門離開的人。只要他們是為蕭大小姐辦事,無論辦何事,去往何處,沿途務必清除障礙,確保他們安全抵達目的地,任務成功。若遇阻截……格殺勿論。」

  他雖不知蕭錦璃的全盤計劃,但以她的心性,絕不可能坐以待斃。那些被她派出府的人,必然是破局的關鍵棋子。他必須保證這些棋子能落在棋盤上該落的位置。

  「是!屬下立刻去辦!」長風應聲,轉身就要走。

  與天香樓的清冷肅殺截然不同,齊王府的暖閣內,炭火燒得極旺,暖意熏人,上好的銀霜炭散發出松木的清香。然而,氣氛卻比屋外的風雪更加冰冷凝滯。



  一隻上好的官窯青花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滾燙的茶水混合著茶葉潑濺在光潔如鏡的金磚地上,留下狼藉的污跡。

  慕容燁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玄色繡金蟒袍的領口被他煩躁地扯開些許,露出緊繃的頸項。他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在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暖閣內來回踱步,每一次落腳都仿佛要將地面踏穿。

  「不識抬舉!給臉不要臉!」他咬牙切齒,聲音從齒縫裡擠出,帶著濃濃的戾氣。

  「本王紆尊降貴,親自去那晦氣的靈堂給她一條生路!她竟敢…竟敢如此折辱於本王!還有那個蕭羅氏,一個失了倚仗的寡婦,也敢對本王指手畫腳,說什麼『辱沒清白骨氣』?!簡直豈有此理!」

  他猛地停下腳步,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一旁垂手肅立、留著山羊鬍須的瘦削中年文士——他的心腹謀士,柳文淵。

  「文淵!你說!蕭家如今是什麼東西?一群待宰的羔羊!那蕭錦璃,不過是個空有皮囊的孤女!本王肯納她為妃,那是她蕭家祖墳冒了青煙!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她竟敢拒絕?還擺出那副冰清玉潔、寧折不彎的臭架子給誰看?!」

  慕容燁越說越氣,猛地一掌拍在身旁的紫檀木几案上,震得案上筆架嘩啦作響。

  

  柳文淵捋了捋修剪整齊的山羊鬍,三角眼裡閃爍著精明的算計。他微微躬身,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安撫的油滑:「殿下息怒。殿下龍章鳳姿,天潢貴胄,那蕭錦璃不過是一時意氣,被那點所謂的『清名』迷了眼,看不清眼前的懸崖罷了。」

  他向前踱了半步,壓低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殿下,蕭家如今確實只剩下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女流。蕭遠山被釘在了恥辱柱上,男丁盡喪,聖旨已下,她們已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蕭錦璃再硬氣,也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時。」

  慕容燁冷哼一聲,怒氣稍平,但眼中的陰鷙絲毫未減:「那你說,本王該如何?就這麼幹等著?父皇的態度你也看到了,那禁軍看守,說是看守,更像是向蕭家施壓,逼她們就範!本王要的是她心甘情願臣服!為本王所用!」

  「殿下莫急。」柳文淵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笑意,「骨頭硬,往往是因為還沒嘗到真正的絕境滋味。陛下留的口子,正是殿下的機會。如今只需一個字——『晾』!」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捻了捻鬍鬚:「把她們晾在那座冰冷的『囚籠』里。讓她們親眼看著靈堂設起,看著空棺備好,看著滿府縞素,看著那些昔日依附的下人一個個拿著銀子離開…讓恐懼、絕望和無助一點點啃噬掉她們那點可憐的『骨氣』。」

  柳文淵的聲音如同淬毒的冰針,一字一句刺入慕容燁的心頭:「沒有男人支撐的門楣,風雨飄搖。流言蜚語會如影隨形,禁軍的看守會變成無形的羞辱,朝堂上我們的人再加把火,把『罪將遺屬』的名聲坐實。等她們徹底孤立無援,等抄家流放的旨意真的懸在頭頂,等那蕭錦璃看著她的祖母、母親、妹妹們即將墮入地獄深淵……」

  他停頓了一下,欣賞著慕容燁眼中重新燃起的、帶著殘忍興奮的光芒,才慢悠悠地續道:「那時,殿下您再像救世主一樣出現,哪怕只是暗示一句『本王或許能在陛下面前求個情』,您覺得,那蕭錦璃為了保住她僅剩的親人,她那身硬骨頭,還能撐得住嗎?她除了匍匐在殿下腳下,乞求您的庇護,還能有第二條路走嗎?」

  暖閣內炭火噼啪作響,暖意融融,卻驅不散話語裡透出的徹骨寒意。

  慕容燁臉上的怒容漸漸被一種扭曲的快意和勢在必得的貪婪取代。他緩緩坐回鋪著白虎皮的太師椅上,端起侍女新奉上的熱茶,指腹輕輕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忍的笑意。

  「文淵此言…甚合吾意。」他啜飲了一口香茗,眼中精光閃爍,「那就…讓她們好好『享受』這風雪中的絕望吧。本王倒要看看,那蕭錦璃的骨頭,能硬到幾時!」

  他仿佛已經看到,那個清冷絕艷、如同冰雪之蓮的女子,在絕境中向他低下高傲的頭顱,眼中含淚,為了家人向他苦苦哀求的模樣。

  那畫面,光是想像,就讓慕容燁心頭湧起一股病態的征服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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