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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章 三司會審

2026-08-15 08:29:31 作者: 清泉露珠

  一大早,大理寺外已是人聲鼎沸。今日乃是三司會審,凡是京中略有頭臉的權貴、文官,皆在自家院中屏息以待。

  坊間百姓也在巷口低語相問:這場大案,究竟會翻出多少腥風血雨?

  大理寺主堂之內,香案已設,堂前高懸三司印璽。

  林正清身著公服,正襟危坐於主案;左側刑部尚書趙鴻飛,右側都察院御史大夫楊肅之,皆是朝中肱骨之臣。

  兩側坐著兵部、吏部等相關主官及案吏、通判數人。公堂肅穆,氣氛緊張,連空氣都仿佛凝結起來。

  「傳,周崇、劉琨!」

  隨著堂上傳令官一聲高喝,鐵索嘩啦,兩名罪囚踉蹌著被獄卒推上堂來。二人身形憔悴,衣衫襤褸,面色慘白,目光驚恐地環視著堂上列坐的各位大人。

  林正清目如鷹隼,淡淡開口:「周崇、劉琨,你二人緣何涉足蘇哲通敵一案?此時此刻,還敢有半句虛言?」

  刑部尚書趙鴻飛也冷聲道:「案情重大,諸證已備。若有一字虛言,嚴懲不貸!」

  都察院楊肅之面色不善,補上一句:「實話實說,或可自求一線生機。」

  周崇面如土色,額頭冷汗直流,聲音顫抖:「啟稟大人,卑職一切所為,皆受蘇哲指使!」

  劉琨跟著磕頭:「小的只是一時糊塗!是蘇大人親手遞了密信,還威脅我家妻兒……」

  林正清不動聲色,只點了點頭,目光掃過案前卷宗。他抬手,示意隨案吏員將證據呈上。

  兩名衙役快步將幾封密信、硃批公文、官印、帳冊一一擺上公案。林正清目光如炬,掃過那些證據。信箋上的筆跡分明,朱印清晰,公章齊全。

  趙鴻飛冷哼一聲,轉頭問吏部主事:「可查得蘇哲近年調任、批閱兵籍之事?」



  楊肅之則命人呈上查抄所得的帳冊:「大人,這是帳本,與周劉二人所供一致。」

  林正清沉聲道:「此帳本、文書、信件俱在,人證物證皆齊。周崇、劉琨,你二人可知罪?」

  周崇、劉琨顫抖著跪倒,齊聲哭喊:「卑職知罪,願從實招供,只求寬恕家眷!」

  林正清冷靜問道:「你等既言聽命於蘇哲,可曾受他人指使?可有人授意包庇、威脅或許以重利?」

  劉琨眼神一閃,遲疑片刻,聲音低沉:「小的只知是蘇大人指示,其餘……再無人授意。」

  林正清心頭一緊,嘴角卻掠過一絲冷意。果然。

  他轉向堂下:「下一個——傳,兵部侍郎馬元德!」

  兵部侍郎馬元德一身囚衣,鐵索加身,帶著一股難掩的頹唐與恐懼。他面對白髮蒼蒼的林正清,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馬元德,」林正清緩緩開口,「你在兵部多年,此次為何受蘇哲驅使?可有同黨?」

  

  馬元德臉色慘白,咬牙哽咽道:「回稟大人……小人無顏苟活!蘇哲以兵權威逼,又許以重利,小人一時糊塗,從其指使。其餘同僚中,亦有數人受牽連,皆有證據可查。若大人明查,必能分明。」

  趙鴻飛質問:「可曾見過有人其他人授意?」

  馬元德汗如雨下,遲疑良久,終咬牙搖頭:「……卑職所見,皆是蘇哲親自過問。」

  都察院御史楊肅之沉聲道:「兵部文書、軍報皆已查明,凡是參與偽造、傳遞密信者,悉數押解在案。諸證俱全,還望林大人明斷。」

  林正清點頭,命人呈上案卷、口供,再次核對:「傳吏部郎中、兵部主事、軍籍檔案吏,一併審問!」

  接連幾人被押上堂來,有的痛哭流涕,有的戰戰兢兢,所言皆為「蘇哲命令」,只知奉命行事。林正清冷靜聽完,逐一核證,反覆比對筆跡、調閱帳本,無一遺漏。

  「帶蘇哲!」

  隨著傳令一聲「帶蘇哲!」鐵索聲由遠及近,一身囚衣的蘇哲被獄卒押上公堂。他步履沉穩,神情恍若木偶,眉目間卻有一絲看破塵世的空茫。昔日官場風采早已不在,只余憔悴與倦怠。

  林正清端坐主案,聲音如鍾:「蘇哲,你可知罪?」

  蘇哲抬頭,眼神清冷坦然,答道:「卑職知罪。」


  趙鴻飛手捻卷宗,目光銳利:「你所行之事,陷害忠良,欺君罔上,禍國殃民,涉案官員眾多。今有人證、物證俱在,帳冊、信件一一對證。你可還有何話可說?」

  蘇哲低頭不語,片刻後緩緩開口:「大人所問,卑職皆知。此案自始至終,皆是蘇某一人所為。旁人不過受我脅迫,或被迷惑,無一人知曉內情,更無人從中受益。若要問罪,皆責在我一人身上。」

  楊肅之冷哼:「你倒是光棍!朝堂大案,能一人安排得下這許多環節?兵部、吏部,數十人跟著你舞文弄墨,你以為眾官眼拙?」

  蘇哲抬眼直視,目光堅決,語氣平靜:「大人不信,也無妨。若查得有人私下通通,或有密謀之事,盡可重責。但今日所有罪行,皆是我一人籌謀。」

  「周崇、劉琨、馬元德等,不過受我命令,從未通曉案底,亦未謀逆意。」

  林正清微微眯眼,緩聲問道:「據查,數年來你每年往齊王府、柳相府送錢,數目巨大,來往頻繁,皆非正途。你如何解釋?」

  蘇哲嘴角浮起一抹苦笑,拱手答道:「確有此事。蘇某在吏部、兵部主事時手握實權,管著庫銀、糧草,不免有些銀錢進出。」

  「家中用度不薄,多餘銀錢常由拙荊理財。家裡開了兩個鋪子,銀錢進出由內眷打點。我自知官箴難守,遂偶爾以家產饋贈王府、相府。兩邊皆是內宅來往,王府、相府之人不過以為拙荊生意興旺,禮尚往來而已,並不知內情。」

  楊肅之不屑道:「你這是自圓其說,信得過麼?王府、相府豈會不查來路,憑你區區俸祿就能送出萬金?」

  蘇哲坦然道:「大人不信自可查。我所送錢財,確是我挪用、貪墨所得,無人授意,更無牽連。王府、相府不問出處,只道是生意銀兩。此事蘇某死而無怨,只望連累不到他人。」

  趙鴻飛厲聲追問:「那你與西境通敵之事又作何解釋?三封密信,兩封蓋有齊王私印,一封署名柳相,字跡均似你親筆。這等大逆不道,你可還有話說?」

  蘇哲沉默良久,仰頭望著高堂朱梁,緩緩道:「那三封信,確是我一人假冒。齊王私印是我數年前機緣巧合得來,柳相印章為舊日文書上剝下。皆為掩人耳目,方便往來西境邊地。」

  「蘇某一人通敵,只為自保糧草不足,恐懼軍需被查後性命難保。再者,蕭家人丁壯大,家中小兒在書院被蕭家子弟毆打,心中憋著怨氣,久而久之便萌生歹念。恰有人來引,我便順水推舟,假齊王、柳相之名通敵,意欲令蕭家失勢,亦不想動搖社稷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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