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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章 風動京華

2026-08-15 08:29:38 作者: 清泉露珠

  刑部大人趙鴻飛、都察院御史楊肅之、以及大理寺卿林正清這幾位朝中權臣,等待著皇帝的最終裁定。

  幾人雖外表鎮定,但內心卻各懷心思,心中對這場權力鬥爭的走向充滿了複雜的情感。

  片刻的沉默後,慕容霄終於開口,他的聲音低沉而冷峻:「刑部大人,關於蘇哲、馬元德等人的判決,你怎麼看?」

  趙鴻飛聽到皇帝的詢問,微微低下頭,恭敬地上前一步:

  「啟稟陛下,按律,蘇哲、馬元德等人之罪,情節極其嚴重,通敵叛國,觸犯了朝廷的根本。按刑法,蘇哲與馬元德等人皆死罪,抄家,九族流放。」

  他頓了頓,繼續道:「至於周崇、劉琨二人,他們事出有因,且在案發後及時投案自首,考慮到他們的態度,是否可以適量減輕刑罰,免去死刑,流放之罪可酌情減輕。」

  林正清接過話頭,語氣平穩但帶著一絲嚴肅:「其餘參與者,雖罪行較輕,但也無法逃脫抄家與流放的命運。他們在此次案件中的角色也不可忽視。」

  慕容霄低頭思索片刻,突然抬眼看向他們,語氣冷淡:「既然如此,朕同意你們的判決。」

  慕容霄在龍案後凝神片刻,提筆批下諭旨。

  旨曰:蘇哲、馬元德等參與人員罪行坐實,籍沒家產,悉數抄家。命錦衣衛協同三司大人即刻執行,不得有誤。

  隨旨而下,文案火漆封緘,急送錦衣衛指揮使府。

  而後不過一炷香,錦衣衛百戶率眾整裝待發,烏盔亮甲,刀光森冷,隨林正清、趙鴻飛、楊肅之三位大人,直指蘇、馬等人府邸。

  蘇府門前,百姓已自發聚集。看著錦衣衛冷峻肅穆的面孔,耳邊傳來鐵蹄踏地之聲,圍觀者紛紛倒吸一口涼氣。

  「天家有旨,抄蘇哲之家!」

  趙鴻飛大袖一揮,錦衣衛頓時破門而入。

  蘇府的奴僕家人早被驚擾,有人哀哭,有人跪求,有人倉皇奔逃。卻皆被擒下。宅內寶庫緊閉,箱籠堆疊,金銀如山,珍玩成列。

  楊肅之嘆息:「這便是他口中的『一人貪腐,一己之私』?」他揮手令兵,「全部入帳,清冊封印,不得私取分毫。」

  而另一邊,馬元德家中亦是藏污納垢,糧倉滿盈,田契堆案。

  林正清默然不語,心中卻已波瀾起伏:「如此貪墨,竟未早露破綻,若非蕭家以命擊鼓,天下還要被蒙多久?」

  

  一時之間,城中風聲鶴唳,曾與蘇哲有過交集的人皆閉門不出,唯恐被列入牽連之列。朝官人人自危,坊間百姓卻拍手稱快。

  「好個蘇狗賊,貪我百姓血汗!如今算是報應!」

  「聽說馬元德家中有十口金缸,裝的全是官鹽偷利!」

  「可憐邊疆將士,捨命保家衛國,這些貪官還要算計他們的口糧。」

  然而,不安的還有柳相與齊王。他們聽到消息急忙進宮求見。

  乾清宮中,慕容霄已知他們將來,命人傳見。

  柳相年過半百,白須散亂,進殿便重重叩首,聲帶哽咽:「陛下!微臣失察,未能早覺蘇哲奸心,實為罪臣!」

  慕容霄端坐龍案之上,神情冷峻:「柳卿,你輔政多年,治家嚴明,竟容得蘇哲魚肉朝綱?你可知此案若再遲數日,國將不國?」

  柳相已伏地痛哭:「陛下明鑑,蘇哲自婚後多次以孝義為名贈禮微臣,微臣不察其源,一時信之,未加查證。更未曾想到他竟與外敵通謀!」

  「你是不知,還是不願知?」慕容霄聲音不高,卻透著森寒。

  柳相頭顱重重磕地,額頭滲出鮮血:「臣實未知其通敵!是臣失察,連女兒也隨之蒙羞,今日願請旨:一來將蘇哲數年來所贈金銀一併獻出,捐歸國庫;二來,請陛下准許臣女與蘇哲和離,歸家守節!」

  「你是說……」慕容霄挑眉,「你柳家願將收受之物全數上交?」

  「是!」柳相頓首如搗蒜,「臣知律例難容臣女,但她婚後亦未過問其事,今事發方知夫婿為賊,心痛難言。臣請陛下成全,莫再令臣女蒙受更大恥辱。」

  慕容霄沉吟片刻,未語。

  這時,齊王也說道:「兒臣……聽聞蘇哲所贈之物並非清白之資,願將府中所有受贈之物悉數歸還國庫,以證清白。」

  慕容霄望著這個他最為寵愛的兒子,沉默良久。齊王是他一手扶持起來的儲君之選,雖有私心,但未曾出格。他還是願意相信這個兒子的。


  「好。」他終於點頭,「念你等願正心守節,柳如媚之和離予准。所收之禮即刻交由內庫驗收,另立文牒,以明來歷。」

  柳相伏地叩謝:「陛下恩德,臣銘刻於心!」

  柳相與齊王一同自乾清宮出,臉上神色皆不同以往。齊王低著頭,步伐沉穩,面色沉肅;而柳相則始終眉頭微蹙,像是在思索著什麼更深遠的東西。

  走到金水橋前,柳相停下腳步,低聲道:「殿下,接下來這段時日,你務必收斂鋒芒,閉門謝客。」

  齊王看向他,臉上浮出一絲不甘之色:「外祖父,您覺得父皇……是真的信了咱們?」

  柳相眸光一冷,緩緩道:「信與不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咱們給他一個『可以信』的理由。」

  「回去後,將蘇哲這些年贈予你的東西全部清點,逐件造冊,速送入內庫。此事不可拖延,不可藏私,更不可讓人抓住半分把柄。」

  齊王垂眸,長嘆一聲:「我明白。」

  柳相眼神複雜地看了他一眼,登車,直奔大理寺而去。

  大理寺獄門初啟,空氣中依舊瀰漫著鐵鏽與陳年血氣。

  柳相下車步入獄堂,面無表情,身後隨侍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蘇哲罪無可赦,依律處置,然其妻柳如媚,婚後從夫,未涉其罪,今准其與蘇哲和離,攜子女歸家,——欽此。」

  眾人聞言皆驚,一時間,大理寺內人聲鼎沸,有震動、有不忿,也有冷語相譏。

  獄室內,一位憔悴女子靜坐石榻之上,身著布衣,鬢髮微亂。她正是柳如媚,柳相嫡次女。

  她左邊是她與蘇哲所生長子蘇睿。右邊正是次女蘇瑤

  聽聞赦旨之言,柳如媚輕輕一震,卻未動容。她緩緩起身,低頭揖禮:「臣女謝主隆恩。」

  一旁牢卒已上前解鎖,趙鴻飛面無表情地走上前:「夫人,蘇哲已罪證確鑿,你與其兒女可即刻離獄。請隨我來。」

  柳如媚拉緊蘇睿,低聲道:「睿兒,阿娘帶你回家。」她望向女兒蘇瑤,眸光柔軟:「瑤兒,我們回柳家。」

  蘇瑤輕輕點頭,握緊母親的手,一步一腳印,跟在她身後。

  當她們一行走出牢門,獄中頓時響起一片低聲私語。



  「哼,柳家還是有手段……」

  「那是貴妃的親爹、齊王的外祖,哪是咱們這些賤命能比的……」

  也有人低聲哭喊,有被牽連的家眷在獄中怒罵,也有跪地哀求「夫人帶我一起」,卻都被獄卒推開。

  而柳相神色自若,只在柳如媚走出那一步時,眼角微動。他上前一步,目光掃過她與兩個外孫,語氣低沉:

  「走吧,回家。」

  柳如媚聞言,輕輕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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