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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7章 惡有惡報,市井稱快

2026-08-15 08:31:35 作者: 清泉露珠

  蕭家正值喪期,府內一片縞素,靈堂里香火日夜不息。然而,就在這片沉重哀戚的氛圍之外,京城的大街小巷、茶館酒肆之中,卻悄然沸騰著一件與此截然不同、甚至帶著幾分荒誕和快意的傳聞。

  「聽說了嗎?那個害死蕭家軍的死太監王德祿,遭報應了!」一個茶客壓低聲音,臉上卻掩不住興奮。

  「咋沒聽說!現在滿京城誰不知道?死得那叫一個……嘖嘖,真是老天開眼!」旁邊的人立刻接話,唾沫星子橫飛。

  「快說說,詳細咋回事?我就光聽說掉茅坑淹死了?」

  那茶客繪聲繪色地講起來:「可不是嘛!聽說他被發配去守皇陵,心裡不痛快,又想巴結那些守陵的軍官爺,就掏錢請人喝酒。喝到半道,他尿急,自個兒搖搖晃晃出去找茅房。結果左等右等不見人回來,一起喝酒的覺得不對勁,就讓人去找。」

  他故意頓了頓,吊足胃口才繼續說:「你猜怎麼著?那去找的人連滾帶爬跑回來,臉都嚇白了,說王公公掉進茅坑裡了!一幫人趕緊跑去,哎呦喂那個味兒啊!七手八腳好不容易把人撈上來,好傢夥,早就沒氣兒了!活活淹死在糞坑裡!」

  「哈哈哈!該!真是報應!」鄰桌的漢子聽得拍案叫好,引來茶館裡一片附和。

  「誰說不是呢!肯定是缺德事做多了,老天爺都看不過眼,收了他!」

  「陷害忠良,害死那麼多將士,死得這麼腌臢,真是便宜他了!」

  「就是!死都死得這麼不體面,看他到了底下還有沒有臉見人!」

  傳聞越傳越廣,越傳越詳細,添油加醋,各種版本層出不窮。有的說他是醉得太厲害,失足滑進去的;有的說是被蕭家冤魂索命,給推下去的;更有甚者,說是連茅坑裡的蛆都嫌他髒,不肯啃他……但無論哪個版本,最終結果都只有一個——惡貫滿盈的王德祿,以一種極其不堪的方式,結束了他可恥的一生。

  市井小民、販夫走卒們才不管什麼朝廷體面、皇家顏面,他們只認最樸素的道理: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王德祿的死法,在他們看來,就是天理昭昭,報應不爽!大快人心!

  消息自然也傳進了皇宮。




  「砰——嘩啦——!」

  一聲巨響,皇帝猛地將手邊一套嶄新的汝窯茶具狠狠掃落在地!名貴的瓷片伴隨著溫熱的茶水四濺開來,嚇得殿內宮人齊刷刷跪倒在地,大氣都不敢出。

  慕容霄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太陽穴突突直跳!

  死了?王德祿竟然就這麼死了?還是以這種極其羞辱、讓他這個皇帝都顏面無光的方式死的!

  他根本不信什麼失足落坑的鬼話!這背後定然有人搞鬼!是誰?是那些對處置不滿的武將?是蕭家的餘孽?還是……其他覬覦皇權的兄弟子侄?

  可偏偏,他沒有任何證據!王德祿死得「合情合理」,醉酒失足,眾目睽睽,他就算貴為天子,也不可能去為一個死在茅坑裡的太監大動干戈地追查死因,那只會讓皇室和他這個皇帝更加淪為笑柄!

  這種憋屈和憤怒,讓他幾乎要嘔出血來!他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抽了一耳光,火辣辣地疼!蕭家……又是蕭家!就算人死了,還陰魂不散地給他添堵!

  與皇宮的震怒和市井的歡騰相比,蕭府內的反應則顯得異常平靜。

  下人們私下裡聽聞這個消息,無不偷偷拍手稱快,互相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只覺得胸口那股憋了許久的惡氣總算出了大半,幹活都仿佛輕快了些。但表面上,無人敢大聲議論,畢竟府里還在喪期。

  消息傳到蕭錦璃耳中時,她正在靈堂一角默默守靈。前來稟報的趙二語氣帶著壓抑的興奮。

  蕭錦璃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甚至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只是極其輕微地、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仿佛只是聽到了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淡淡地「嗯」了一聲,表示知道了。

  同樣,福伯在廊下聽到小廝的低語後,只是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冷冽的笑意,隨即恢復如常,繼續指揮著下人搬運物品,仿佛什麼都沒聽到。

  幾個知情的核心人物,心照不宣,一笑置之。

  

  就在京城輿論為王德祿之死沸沸揚揚之際,一隊風塵僕僕的人馬來到了護國公府門前。

  門房見來人衣著打扮並非京城式樣,口音也帶著明顯的青州鄉音,又聽說是老家來的族人,不敢怠慢,連忙進去通傳。


  福伯聞訊,急忙迎了出來。只見門外站著十餘人,為首的是一位年約六旬、頭髮花白、面容清癯卻帶著幾分和善氣度的老者,穿著半舊的錦袍,頗有些鄉紳的派頭。他身後跟著幾個年紀稍輕、同樣作鄉紳打扮的男子,以及七八個看起來二十歲上下的年輕小伙。

  「可是青州老家的族親?」福伯上前拱手問道。

  那為首的老者連忙還禮,語氣頗為客氣:「老朽蕭遠堂,忝為青州蕭氏一族之長。聽聞京中噩耗,特帶三弟、五弟和族中子弟前來弔唁,送遠山老弟和侄兒們最後一程。」他語氣沉痛,面露哀戚,倒不似作偽。

  蕭遠堂,論輩分與老國公蕭遠山是同輩,年紀稍長几歲。

  福伯聞言,神色更加恭敬:「原來是族長和三老爺、五老爺到了,快請進!老夫人和夫人小姐們都在靈堂。」他一邊引路,一邊快速掃過眾人。

  那位被稱為「三老爺」的,是族長的堂弟,名叫蕭遠智。約莫五十出頭,身材幹瘦,一雙眼睛滴溜溜地轉,顴骨高聳,嘴唇微薄,天生一副精明算計、甚至有些賊眉鼠眼的模樣。

  他一進府門,那眼神就跟不夠用似的,四處打量,從門口的石獅、廊下的燈籠到往來丫鬟的穿戴,似乎都在心裡估量著價值,那副想占便宜的心思幾乎寫在臉上。

  另一位「五老爺」蕭遠信,是族長的親弟弟,年紀最輕,看著四十多歲,面相敦厚些,眼神裡帶著莊稼人的樸實和拘謹。

  當他跟著福伯踏入靈堂,看到那滿滿一廳堂漆黑的棺槨和「奠」字時,臉上流露出真切實的震驚與難過。

  他們身後跟著的那些年輕小伙子,都是族裡的年輕一輩,有族長、三老爺、五老爺自家的孫子,有些則是族裡其他人家塞進隊伍,盼著能跟著進京見見世面、或許能攀上點關係的。

  此刻這些年輕人也都收斂了好奇,被靈堂肅穆悲壯的氣氛所震懾,個個屏息凝神,不敢放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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