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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族親至京

2026-08-15 08:31:38 作者: 清泉露珠

  福伯引著眾人來到靈堂。老夫人聽聞老家族長親自來了,已在徐嬤嬤的攙扶下起身相迎。

  「遠堂老哥……你們……你們怎麼來了……」老夫人見到老家來人,心中又是一酸。丈夫生前看重宗族親情,如今他走了,老家能來這麼多人,也算是一種慰藉。

  族長蕭遠堂快步上前,對著老夫人深深一揖,語氣沉痛:「弟妹!節哀啊!遠山老弟和侄兒們……是我們蕭氏一族的驕傲!他們遭此大難,族中上下無不悲慟!我等……來晚了!」

  他身後的三老爺蕭遠智也趕緊跟著行禮,但那眼睛卻飛快地瞟過老夫人身上的素銀首飾和靈堂的布置,暗自咂舌京中國公府的氣派。五老爺蕭遠信則紅著眼圈,笨拙地跟著作揖,話都說不利索:「嫂……嫂子節哀……」

  老夫人抹著眼淚:「不晚,不晚……你們能來,遠山和孩子們……心裡肯定高興……」

  這時,蕭錦璃也聞聲走了過來,對著族長等人斂衽行禮:「錦璃見過族長爺爺,見過三爺爺,五爺爺。」

  族長蕭遠堂看到蕭錦璃,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他早已聽聞這位孫侄女的事跡,此刻見她雖一身重孝、面色蒼白,卻舉止沉穩,氣度不凡,全然不像尋常鄉野少女,不由暗暗點頭:

  「好孩子,快起來。你的事,我們都聽說了,委屈你了,也……真是好樣的!沒給你祖父和父親丟人!」

  三老爺蕭遠智也打量著蕭錦璃,眼神閃爍,不知在琢磨什麼,嘴上卻附和著:「是啊是啊,真是巾幗英雄!」

  五老爺蕭遠信則只是憨厚地點點頭。

  族長又讓身後的年輕子弟們上前給老夫人和蕭錦璃磕頭。這些年輕人第一次見到京中的貴戚,都有些緊張侷促,磕頭問安的聲音也參差不齊。

  

  行禮完畢,族長肅容道:「弟妹,先容我等給遠山老弟和侄兒們上炷香。」

  「應該的,應該的。」老夫人連忙讓開。

  以族長為首,青州來的族人們依次上前,鄭重上香行禮。不管各人內心懷著怎樣的心思,在這滿堂英靈面前,表面的敬畏和哀戚還是做得十足。

  上完香,族長又說了許多哀悼和寬慰的話。

  蕭錦璃冷靜地觀察著每一位族人,尤其是那位眼神閃爍的三爺爺,心中已悄然升起了警惕。

  老夫人更多的是歷經世事的通透與警惕。

  她打精神,吩咐福伯:「福伯,安排族長和幾位老爺在客院住下。遠來是客,又是族親,不可怠慢。至於那些年輕後生……」她頓了頓,「看看外院可還有空房,妥善安置。」

  「是,老夫人。」福伯躬身應下,目光掃過那位眼神亂瞟的三老爺時,心中已然有數。

  蕭錦璃在一旁靜靜看著,心中冷笑。她對這段家族淵源再清楚不過。

  高祖父父母早逝,年少離家,在亂世中摸爬滾打,後來投入起義軍,憑軍功嶄露頭角。起義軍首領稱帝後,高祖父也得封將軍。

  到了曾祖父那一代,時局依然動盪,那位曾祖父可謂是真正的馬上皇帝,與當時還是皇子的太上皇自幼一同習武、一同征戰,結下了深厚的情誼,後被封為護國大將軍。

  祖父蕭遠山子承父業,一生戎馬,守護西境,最終被太上皇封為護國公,顯赫至極。

  可以說,京城蕭家這一支的榮耀,是高祖父、曾祖父和祖父三代人,在屍山血海中真刀真槍拼殺出來的,與青州老家那些守著祖產、論資排輩的族人,其實早已隔了數代,情分寥寥。

  後來天下初定,祖父追根溯源,出於光宗耀祖的傳統觀念,才回青州重修了祖宅,算是給了族人一個依附的門楣。平日裡,除了年節禮節性的往來和族中偶爾有人上門打秋風求辦事之外,並無太多深交。

  如今,族長親自帶隊前來,表面上是弔唁送葬,全了宗族情分,但看那三老爺蕭遠智一進門就四處打量、毫不掩飾的貪婪模樣,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蕭錦璃幾乎可以肯定,這位三爺爺,必定會生出些事端來。

  安排住宿時,三老爺蕭遠智果然就開始了。他搓著手,對著福伯,臉上堆著笑,語氣卻帶著試探:「福管家,你看……我們這大老遠來,一路辛苦……這住處,是不是……安排得稍微寬敞些?也好讓我們這些老骨頭歇得舒服點?」

  福伯什麼人沒見過?當即不卑不亢地笑道:「三老爺放心,客院早已打掃乾淨,被褥都是新換的,定讓各位族親住得舒坦。府中近日事多,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一句話,既安排了,也堵了回去,點明了府里正在辦喪事,沒那麼多閒工夫伺候挑三揀四的。

  蕭遠智碰了個軟釘子,臉上有些掛不住,乾笑了兩聲,沒再多說,但那小眼睛裡閃爍的光芒卻更顯算計。

  族長蕭遠堂倒是斥責了弟弟一句:「遠智!少說兩句!我們是來奔喪的,不是來享福的!有個地方落腳便是!」

  五老爺蕭遠信則憨厚地擺擺手:「挺好挺好,比家裡炕頭軟和多了,麻煩福管家了。」

  那些年輕子弟們更是好奇又拘謹,被下人引著去外院住處時,看著都老老實實,不敢多言。

  晚膳時分,因在喪期,飯菜都十分簡單素淨。

  三老爺蕭遠智看著桌上的清粥小菜,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嘀咕道:「京城國公府……就吃這個?」聲音不大,卻足夠同桌的人聽見。

  族長瞪了他一眼:「食不言寢不語!守孝期間,自當茹素!」

  蕭遠智撇撇嘴,悻悻然地拿起筷子,但顯然沒什麼胃口。

  席間,族長倒是問起了一些喪儀的安排和扶靈回鄉的具體事宜,顯得頗為關心。老夫人和蕭錦璃也一一答了,雙方保持著表面的客氣與和諧。

  但蕭錦璃敏銳地注意到,那位三老爺的眼神總是不安分地四處亂轉,尤其是在看到府中一些略顯陳設或者聽到某些對話時,那眼神活絡得仿佛在算計著什麼。他甚至狀似無意地打聽起京城哪條街市繁華,什麼東西緊俏。

  蕭錦璃可以斷定,這位三爺爺絕不僅僅是來奔喪那麼簡單。他恐怕是把這次進京當成了撈油水、見世面、甚至為自家兒孫謀前程的好機會。

  趁無人時,蕭錦璃低聲對老夫人道,「祖母,青州來的族親,我們以禮相待便是,但尤其是那位三爺爺,還需多留意些。府中如今多事,莫要再節外生枝。」

  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嘆了口氣:「祖母曉得。你祖父在時,就常說這位堂兄心思活絡,不是安分之人。只是如今……面子上總得過得去。你放心,祖母心裡有數,不會讓他亂了府里的規矩。」

  話雖如此,蕭錦璃心中的警惕卻絲毫未減,內部的麻煩,有時候比外部的敵人更難應付。這位遠道而來的「族親」,恐怕會成為喪期中的一個不穩定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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