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的羅老爺子羅鶴年撫須點頭,眼中滿是讚許和心疼,揚聲道:
「清婉說得對!這才是我羅家教出來的女兒!忠貞節烈,不忘本分!親家母,我們羅家,支持清婉的決定!」
羅老太太早已淚流滿面,上前將女兒和外孫女一起摟入懷中,心疼得無以復加,只能不斷重複:「我的傻女兒……苦了你了……」
羅明遠也鄭重表態:「小妹,璃兒,你們放心。無論何時,羅家永遠是你們的後盾!有任何需要,只需一封書信,羅家必定竭盡所能!」
老夫人看著明事理的羅家眾人,心中感慨萬千,起身對著羅家眾人鄭重地行了一禮:「老身……多謝親家深明大義!多謝羅家雪中送炭之情!」
這邊話音未落,二嬸李氏也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她性子雖不如羅氏沉穩,卻更加剛烈直接,此刻臉上淚痕未乾,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母親!大嫂說得對!我也絕不走!」她聲音帶著哭腔,卻異常響亮。
「我李婉華嫁入蕭家,生是蕭家的人,死是蕭家的鬼!懷孝走了,我就替他盡孝,替他守著這個家,守著孩子們!讓我回娘家改嫁?我丟不起那個人!更對不起懷孝和孩子們!母親在哪,蕭家在哪,我就在哪!」
她的女兒蕭錦書更是如同小炮仗一樣跳出來,緊緊抱住母親的胳膊,衝著老夫人大聲道:
「祖母!我也不走!我要跟著長姐學兵法,學本事!以後我要像我爹那樣,當個大將軍!我也是蕭家女兒,我也要跟長姐一起,把咱們家撐起來!看誰還敢欺負我們!」
看著姑母和表妹如此,李錚這個表哥心中亦是熱血激盪。他原本還有些擔心姑母和表妹的未來,但看到蕭錦璃的沉著冷靜、殺伐決斷,看到蕭家上下如此齊心,他忽然覺得,蕭家的未來,未必就如外界所想的那般黯淡。
他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和蕭錦璃抱拳道:「老夫人,璃表妹!我李錚是個粗人,不會說漂亮話。但我看得出來,蕭家有璃表妹在,必有重整旗鼓之日!我李家和姑母一樣,相信璃表妹!支持姑母和表妹的選擇!日後若有需要我李錚、需要李家出力的地方,刀山火海,絕無二話!」
老夫人看著二房母女同樣堅定的態度,聽著李錚鏗鏘有力的話語,心中更是寬慰,連連點頭:「好!好!都是好孩子!李家的情誼,蕭家銘記於心!」
周裕和看向自己的妹妹周氏,眼神複雜。作為江南巨賈,他理性上更希望妹妹能帶著兩個外甥女回到富庶安穩的江南娘家,有周家庇護,她們後半生至少衣食無憂,不必在青州苦守。他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化作一聲輕嘆,選擇尊重。他知道,妹妹雖外表柔弱,內心卻極有主見。
周氏感受到兄長的目光,對他露出一抹感激又堅定的微笑,隨即緩步走到老夫人面前。她不像羅氏那般剛強,也不似李氏那般潑辣,聲音依舊溫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
她柔聲道,「母親,大嫂二嫂都留下了,我自然也要留下。懷仁走了,我就是珍兒、玥兒的依靠。蕭家就是我們的家,我哪兒也不去。我們會陪著母親,一起回青州,一起把日子過下去。」
她話音剛落,雙胞胎女兒錦珍和錦玥立刻一左一右上前,緊緊摟住老夫人的胳膊,小臉上滿是認真。
錦珍搶著說:「祖母!我們也不走!我們要和長姐、二姐一樣,做蕭家的好女兒!」
錦玥用力點頭:「對!我們要學本事,以後幫長姐分擔!我們是一家人,要永遠在一起!」
看著妹妹和外甥女們如此,周裕和心中那點勸說的念頭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對妹妹選擇的全力支持。他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和蕭錦璃拱手,語氣鄭重:
「老夫人,璃小姐。既然小妹心意已決,我周家尊重她的選擇,也支持她的選擇。」
他目光掃過妹妹和外甥女,繼續道,「周家別的不敢說,在銀錢調度、物資採買上還算便利。我回去後,會立刻安排人手,在青州也開設分好鋪面,務必保證小妹和孩子們在青州的生活用度,絕不會讓她們受了委屈。」
「日後但凡有用得著周家的地方,只要一封書信,只要能辦到,周家定當全力相助,絕無推辭!」
這是江南周家的承諾,分量極重。意味著蕭家即便回到青州,在經濟上也有了強大的後盾和保障。
老夫人感激地看向周裕和:「周先生深明大義,雪中送炭,蕭家感激不盡!」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四嬸趙氏身上。
趙總鏢頭看著小女兒,虎目中滿是疼惜。他怕女兒吃苦,但他更了解女兒,她繼承了鏢局人的重情重義。
趙總鏢頭用力拍了拍女兒的肩膀,沉聲道:「丫頭,爹知道你心裡咋想的。別怕,按你自己的心意選!爹和你哥,還有威遠鏢局上下,都是你的腰杆子!」
有了父親的鼓勵,趙氏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她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堅定:「母親我也不走。」
她堅定的說道:「懷禮和川兒雖然現在沒消息,但我總覺得,川兒肯定還活著!我要留在蕭家,等著他們,萬一他們哪天回來了,家裡不能沒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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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她自幼在鏢局長大,耳濡目染的都是「義」字當頭。蕭家遭此大難,她豈能獨自離去?她看向其他三位嫂嫂道:「而且嫂嫂們都在,我也要在。我們是一家人。」
趙總鏢頭聞言,哈哈大笑,笑聲中卻帶著豪邁與心疼:「好!這才是我趙雄的閨女!沒給你爹丟人!」
他轉向老夫人,抱拳道:「老夫人!既然小女選擇留下,我威遠鏢局必鼎力支持!別的不敢說,走南闖北,護送個物資,打探個消息,或者有些不開眼的想找麻煩,您只管言語!威遠鏢局別的沒有,就是有把子力氣和幾分江湖情面!定護得小女和蕭家周全!」
至此,蕭家四位兒媳,全部選擇留下,與家族共渡難關!並且,她們的身後,都站著強大而堅定的娘家力量——清流書院、邊關武將、江南巨富、江湖鏢局!
老夫人看著眼前這一幕,看著這些明明可以選擇更輕鬆道路卻毅然留下的兒媳,看著她們身後慷慨支持的親家,心中激盪萬分,老淚縱橫。
她推開攙扶的徐嬤嬤,整理了一下衣襟,對著羅家、李家(李錚代表)、周家、趙家眾人,以及自己的四位兒媳,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
「老身……代蕭家,謝過各位親家深明大義!鼎力相助!更謝謝我這四個好兒媳!對蕭家不離不棄!」
她聲音哽咽,卻充滿了真摯的感激,「蕭家遭此大難,能有諸位如此對待,是我老婆子的福氣,更是蕭家天大的福氣!這份情義,蕭家上下,永世不忘!」
眾兒媳和娘家人連忙還禮:「老夫人(母親)言重了!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廳堂內,悲戚的氣氛被一種強大的、溫暖的、眾志成城的力量所取代。去留已定,盟約即成。未來的路或許依舊艱難,但此刻,蕭家已然凝聚起了一股足以令人心驚的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