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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老夫人立威

2026-08-15 08:33:55 作者: 清泉露珠

  接連兩日,蕭府老宅內外看似平靜,忙碌異常。

  黃大夫將自己關在臨時整理出的藥房裡,將新採購來的藥材與府中原有的庫存一一比對、分揀、炮製。

  他按照蕭錦璃的要求,將治療刀劍創傷、消炎止血、跌打損傷以及風寒腹瀉的藥材分門別類,仔細打包,尤其是金瘡藥和消炎粉,更是準備了足量。一些府中暫時用不上的珍貴藥材,他也毫不猶豫地整理出來,準備打包。

  大夫人羅氏則帶著一眾信得過的丫鬟婆子,在後院廂房裡日夜趕工。新買來的厚實棉布和棉花被優先用來趕製簡單的被褥和繃帶。她們還將府中一些半舊但乾淨整潔的衣物、尤其是厚實耐磨的男裝仔細挑選出來,拆洗乾淨,修補整齊。

  羅氏甚至將自己一些料子厚實、顏色深沉的舊衣也拿了出來,低聲道:「這些料子都好,改一改,也能保暖,總比沒有強。」

  她深知山中艱苦,每一份禦寒之物都至關重要。

  福伯則再次帶著趙大趙二,以「府中下人眾多,損耗大」為由,又零星地從不同店鋪採購了一批成衣和鞋子,儘量湊足數量。

  一切都在隱秘而高效地進行著。終於,在第三天傍晚,所有要送往山寨的物資都已打包妥當,裝上了威遠鏢局的鏢車。

  糧食、布匹、棉花、藥材、衣物、鞋子、鹽巴、鐵器……林林總總,將幾輛鏢車塞得滿滿當當,上面又巧妙地覆蓋了一些普通的行李和貨物作為偽裝。

  趙鏢頭看著這裝車完畢的鏢隊,對著前來查看的蕭錦璃和福伯抱拳道:「大小姐,福管家,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弟兄們也都休整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為了配合蕭錦璃的計劃,他們已然比原定計劃耽擱了幾日。

  蕭錦璃目光掃過沉甸甸的鏢車和整裝待發的鏢師,鄭重地對趙鏢頭行了一禮:「趙外公,此番多謝您了!」

  趙鏢頭豪爽一笑,「大小姐客氣!一家人何必見外。」

  午後陽光正好,威遠鏢局的鏢隊已然整頓完畢,騾馬噴著響鼻,鏢師們精神抖擻。趙鏢頭一身勁裝,顯得格外幹練,正對著老夫人和幾位夫人抱拳辭行。

  「老夫人,各位夫人,留步吧!我等這就啟程了。」趙鏢頭聲若洪鐘,臉上帶著江湖人的爽朗笑意。

  一旁的趙氏臉上非但沒有離愁別緒,反而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時不時與她爹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明眼人一看便知,這父女倆恐怕已經就「開設威遠鏢局青州分局」之事達成了共識,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幹一場呢。

  不少村民聞訊趕來,遠遠地圍著看熱鬧,交頭接耳,指指點點,目光大多聚焦在那浩浩蕩蕩的鏢車和英武的鏢師身上,當然,也少不了偷偷打量那些站在門口送行的蕭家女眷。

  

  就在這時,蕭錦璃牽著她那匹神駿的「疾風」走了出來。她今日穿著一身便於騎行的衣裳,並未過多裝飾,卻自有一股清冷颯爽的氣度。

  她走到老夫人面前,聲音清晰地說道:「祖母,趙外公一路護送我們回來,情深義重。如今他們要走了,孫女兒想騎馬送趙外公一程,以示感謝。」

  老夫人點點頭,慈愛地替她理了理鬢角:「去吧,早去早回,路上小心些。」

  這番對話合情合理,落在村民眼中,只當是蕭家小姐知禮數,去送一送保鏢首領。

  於是,在眾多好奇、羨慕、探究的目光注視下,趙鏢頭一聲令下,鏢隊緩緩啟動。蕭錦璃翻身上馬,控著「疾風」,與趙鏢頭並肩而行,漸漸遠去。

  同行的還有福伯,以及黃大夫。

  蕭錦璃之所以要親自同行這一程,一是為確保這批至關重要的物資能順利交接,二是要將福伯正式引薦給謝忠等人,確立今後的聯絡方式。

  而她自己也需親自與謝忠見面,深入了解西境的最新情況,為接下來的獨自西行做最後準備。黃大夫,是為了給山寨的兄弟看病。

  直到鏢隊和蕭錦璃的身影消失在村道路口,圍觀的村民還兀自議論不休,話題無非是蕭家排場大、京城來的小姐就是氣派、這得花多少銀子之類。

  人群漸漸有散去的趨勢。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地站在門口的老夫人,卻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遍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

  「遠堂族長,請留步。」

  正準備隨著人群離開的族長蕭遠堂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轉過身。其他村民也好奇地停下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老夫人並未看他,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尚未散去的村民,最後才緩緩落在族長臉上,語氣平和,卻字字千鈞:

  「老身雖足不出戶,但並非聾子瞎子。近日村裡有些關於我蕭家女眷的風言風語,傳得甚是不堪。說什麼眼高於頂、看不起族親、揮霍無度、甚至還牽扯到小輩打架鬥毆的舊事,編排得有鼻子有眼。」

  她微微頓了頓,人群中已有不少人神色變得不自然起來,尤其是那幾個曾跟著王氏去吃過閉門羹、又四處散播謠言的婦人,更是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

  老夫人的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絲絲冷意:「京城靈堂之事,是非曲直,當時在場諸位族人皆心中有數,老身不願再提,是給某些人留著顏面,也是不想家醜外揚。」

  「卻不想,有人給臉不要臉,竟將忍讓當作了軟弱可欺,變本加厲,搬弄是非,敗壞我蕭家滿門女眷的清譽!」

  她的目光陡然銳利起來,如同冰冷的針,刺向族長蕭遠堂:「遠堂堂兄,你為一族之長,族中風紀教化,由你執掌。這等長舌婦搬弄口舌、攪亂族親和睦之事,你是管,還是不管?」

  蕭遠堂被問得老臉一紅,額頭沁出冷汗,支吾道:「弟妹息怒……這,這婦人嚼舌,向來如此,您何必跟她們一般見識……」

  「一般見識?」老夫人冷笑一聲,打斷了他,「第一次,在京城靈堂,有人出言不遜,辱及亡者,我念其年少,小懲大誡,並未深究。這是第一次。」她伸出一根手指。

  「如今,回到祖籍之地,有人又故態復萌,甚至變本加厲,惡意中傷,毀我門風!這是第二次!」她伸出第二根手指,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老身今日把話放在這裡,事,不過三!」

  她目光如電,掃過全場,每一個字都砸得地面仿佛都在震動:「若族長約束不了族人,任由這等害群之馬肆意妄為,敗壞族風,離間親情!那我蕭家這一支,便自請出族!從此與簫家村各過各的,再無瓜葛!」

  「非但如此!」她不等眾人從「自請出族」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繼續道,「以往我兒遠山念及同族之誼,出錢資助的族學,就此終止!祭田?那是我夫君遠山出錢置辦,既是出族,自然一併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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