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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忐忑的接觸

2026-08-15 08:37:26 作者: 清泉露珠

  安排妥當,迎霜和傲雪便起身出了客棧,打算按照店小二的指引,去西市的牙行附近轉轉,看看能否遇到些合適的人選,無論是作為「驚蟄營」的預備隊員,還是將來山寨需要的一些特殊人才。

  然而,她們剛走出客棧大門不遠,還沒拐過街角,就看到三個身影有些侷促地站在對面街邊的屋檐下,正探頭探腦地向客棧門口張望。

  正是那個機靈的小乞兒,以及他帶來的兩個年紀稍大的同伴——一個是面容清秀卻帶著愁苦的少女,另一個十一,二歲,眼神裡帶著戒備和倔強的少年。

  小乞兒眼尖,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她們,眼睛猛地一亮,下意識就想衝過來,卻被旁邊的來娣輕輕拉住了胳膊。來娣的心臟在胸腔里「咚咚」直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她強迫自己冷靜,仔細打量著迎面走來的兩位女子。

  只見走在前面的那位,面容清麗,眼神溫和中帶著一種讓人安定的力量,步伐沉穩。後面那位,身姿挺拔,氣質更冷冽一些,眼神銳利如鷹,掃過他們時,帶著審視,卻並無惡意。

  她們的穿著乾淨利落,不像普通閨閣女子,倒像是……來娣也說不好,只覺得她們身上有種不同於尋常人的氣度。

  看到她們果真如約出現在客棧附近,而且似乎正要外出,來娣心中那點微弱的希望之火,不由得燃燒得旺了一些。她深吸一口氣,拉著小乞兒和石頭,鼓起勇氣,迎著傲雪和迎霜走了過去。

  雙方在街道中間相遇。小乞兒迫不及待地開口,聲音帶著雀躍和一點點邀功的意味:「姐姐!姐姐!我們……我們來了!這是來娣姐,這是石頭哥!」

  傲雪停下腳步,目光柔和地落在三人身上,尤其是在看來娣和石頭時,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她能看出來,這兩個年紀稍大的孩子,是這群流浪兒的核心,而且心思縝密,懂得先派代表來接觸確認。

  她微微一笑,聲音依舊溫和:「嗯,我們看到了。沒想到你們來得這麼快。」

  她的目光掃過三人緊張而又充滿期盼的臉,心中瞭然,直接問道:「是已經商量好了,還是……有什麼事情想先問問我們?」

  來娣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周遭污濁的空氣和滿心的忐忑都壓進肺里,再化作勇氣吐出來。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抬起頭,目光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看向傲雪和迎霜,聲音雖然還帶著些許顫抖,卻努力說得清晰:

  「兩位姐姐,我們……我們不知道你們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但我們都願意試一試!」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緊張得攥緊拳頭的石頭和小乞兒,像是在汲取力量,又轉回頭,語氣堅定,「我們都能吃苦,也保證聽話,守規矩!但是……但是你們能不能……先給我們請一個大夫?」

  她的聲音裡帶上了難以抑制的哽咽和懇求,眼中迅速積聚起水光:「我們那裡……有個小妹妹,叫草兒,她病得很重,發燒,渾身滾燙,一直昏睡著……我們……我們實在沒辦法了,一點辦法都沒有……我怕她……我怕她熬不過去了……」

  最後幾個字,她幾乎是哭著說出來的。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驗證對方善意的方式,也是挽救草兒性命最直接的辦法。

  傲雪和迎霜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動容和決斷。這些孩子能在如此困境中還心心念念著同伴的安危,這份情誼本身就彌足珍貴。

  傲雪沒有絲毫猶豫,立刻點頭,語氣溫和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好,別急,我們現在就去找大夫。你們帶路,去你們住的地方。」

  迎霜也簡潔地開口:「附近可有醫館?」

  「有!前面街口就有一家濟世堂!」小乞兒搶著回答,臉上瞬間綻放出希望的光彩,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來娣更是喜出望外,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連忙用袖子胡亂擦掉,連聲道:「謝謝!謝謝姐姐!」

  她幾乎要跪下磕頭,被傲雪及時扶住了。

  「走吧,救人要緊。」傲雪輕聲說道。

  於是,由小乞兒帶路,一行人快步走向街口的濟世堂。進了醫館,坐堂的老大夫原本正眯著眼打盹,看到進來兩個氣度不凡的姑娘,身後還跟著三個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孩子,不由得愣了一下。

  傲雪上前,言簡意賅地說明情況:「老先生,有個孩子病得厲害,麻煩您出診一趟。診金藥費,我們一併付清,絕不少您分文。」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鬍鬚,看著眼前這幾個孩子眼中那幾乎要溢出來的焦急和期盼,又看了看傲雪和迎霜不像是在開玩笑,便點了點頭:「也罷,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夫就跟你們走一趟。」他吩咐藥童背上藥箱,一同前往。


  一行人穿過嘈雜的街道,越走越偏僻,終於來到了那座荒廢破敗的廟宇前。老大夫看著這殘破的環境,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但終究沒說什麼,跟著走了進去。

  廟裡的孩子們早在來娣他們離開後,就一直在焦急地等待。聽到腳步聲,所有目光齊刷刷地投向門口。當他們看到不僅來娣姐姐回來了,還真的帶來了兩位陌生的姐姐和一位背著藥箱、留著山羊鬍的老先生時,一個個都驚呆了,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和希望。他們下意識地圍攏過來,卻又不敢靠得太近,只是眼巴巴地看著。

  

  老大夫在來娣的指引下,走到草兒躺著的乾草堆旁。他看到草兒那燒得通紅的小臉和微弱的氣息,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他示意藥童點亮帶來的燈籠,仔細地為草兒診脈,又看了看她的舌苔和瞳孔。

  整個過程,破廟裡鴉雀無聲,所有的孩子都屏住了呼吸,緊張地看著老大夫的每一個動作,生怕從他臉上看出不好的消息。來娣更是緊緊咬著下唇,雙手死死地捏著衣角,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良久,老大夫鬆開手,緩緩吐出一口氣,對傲雪和迎霜說道:「這孩子是感染了嚴重的風寒,加之長期飢餓,身體虛弱,導致邪氣入體,高燒不退。若是再晚上一兩天,恐怕就……」他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但眾人都明白那未盡之語意味著什麼。

  孩子們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不過,」老大夫話鋒一轉,「現在還來得及。老夫開一劑方子,趕緊抓藥煎服,先把高熱降下來,再慢慢調理脾胃,補充元氣,應當能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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