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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積怨日深

2026-08-15 08:38:28 作者: 清泉露珠

  這兩種可能性,帶來的後果截然不同。

  前者,意味著玉門關可能在近期內面臨一場血戰。雖然西陵人後勤受損,但哀兵之勢不可小覷,關城守軍必然要承受巨大的壓力。而對於他們來說,混亂,往往意味著機會。

  後者,則會給雙方都留下喘息之機。慕容燁或許會因此更加得意,認為赫連勃勃怕了他;而赫連勃勃則能積蓄力量,下一次的進攻勢必更加可怕。

  蕭錦璃沉吟道:「赫連勃勃雖暴躁,但並非完全無腦的莽夫。尤其是在遭受如此重創之後,他麾下的將領和謀士定會竭力勸阻他立即發動全面進攻。

  最大的可能,是他會一邊派出小股精銳部隊不斷騷擾邊境,發泄怒火,同時向後方求援,催促糧草和戰馬。待實力恢復幾分,再圖大舉進攻。」

  她接著說道:「如此對我們最為有利。邊境持續的緊張和摩擦,會讓慕容燁這個監軍使焦頭爛額,他若指揮不當,或是與守將矛盾激化,我們便有更多的機會。」

  姜雲澤在一旁聽著,忍不住插嘴道:「這麼說,咱們現在是不是該搬個小板凳,坐看狗咬狗一嘴毛?」

  蕭錦璃與楚雲墨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心照不宣的冷芒。

  坐看?自然是要看的。但他們又豈會真的只是旁觀?他們需要密切關注雙方的動向,在最關鍵的時刻,或許只需要再輕輕推上一把。

  接下來的日子,玉門關外再無寧日。

  赫連勃勃果然採取了騷擾戰術。他麾下的西陵騎兵,如同草原上最狡猾的餓狼,時而三五成群,時而數十騎一隊,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和戰馬的精良,神出鬼沒。

  他們往往在黎明或黃昏時分,突然出現在某個偏僻的烽燧附近,放幾支冷箭,燒幾座草料堆,甚至劫掠靠近邊牆的小股商隊。

  等關內收到烽煙警報,慕容燁這邊急急忙忙點齊兵馬衝出關去,看到的往往只有遠處揚起的塵土和空蕩蕩的荒野。西陵騎兵跑得飛快,根本不與大乾軍隊正面接觸,一擊即走,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種鈍刀子割肉般的騷擾,讓邊關守軍疲於奔命,從上到下都憋了一肚子火。

  這一日,又有緊急軍情傳來,西陵一支約百人的騎兵隊,襲擊了關外七十里處的一處屯田點,燒毀了即將成熟的莊稼,擄走了幾十名屯田的士卒和百姓。

  軍情傳到監軍使行轅,慕容燁正慢條斯理地用著早膳。聽完稟報,他拿起絲帕擦了擦嘴角,臉上非但沒有凝重,反而露出一絲「果然如此」的譏誚笑容。

  「看看,本王說什麼來著?」他對著侍立一旁的幕僚說道,「赫連勃勃這是怕了!他不敢與本王正面交鋒,只能用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伎倆來騷擾,試圖激怒本王,讓本王犯錯。哼,雕蟲小技,也敢在本王面前賣弄!」

  很快,趙老將軍、馬參將等幾位主要將領匆匆趕到行轅議事。幾人臉上都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和焦躁。

  「殿下!」趙老將軍抱拳,聲音洪亮卻帶著疲憊,「西陵人如此肆無忌憚地騷擾,我軍疲於奔命,士氣受損,邊境百姓更是人心惶惶!長此以往,絕非良策!」

  馬參將性子更急,直接道:「殿下,末將以為,不能再這麼被動挨打了!應當主動出擊,派一支精銳騎兵,深入敵後,找到他們的落腳點,狠狠打他一下!就算不能全殲,也要打斷他們的脊梁骨,讓他們知道疼!」

  「對!打過去!」

  

  「老是守著挨打,這口氣咽不下去!」

  其他幾位將領也紛紛附和,群情激憤。

  然而,慕容燁卻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沒抬一下,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否定:「諸位將軍,稍安勿躁。」

  他放下茶杯,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自以為是的「睿智」分析道:

  「爾等只知逞一時血氣之勇,卻不通兵法韜略之妙。赫連勃勃為何只騷擾,不強攻?正是因為他忌憚本王坐鎮於此,忌憚我關城堅固,兵精糧足!他此舉,無非是想誘使我軍主力出關,他則好在半路設伏,或者……趁虛偷襲關城!」

  他越說越覺得自己洞察了真相,語氣愈發篤定:「本王豈能中他這調虎離山之計?只要我們堅守不出,以不變應萬變,他赫連勃勃這點小把戲,又能奈我何?不過是徒耗他自家兵力士氣罷了。待他師老兵疲,露出破綻,才是我們一舉建功之時!」

  這番完全脫離實際、閉門造車的「高論」,把趙老將軍等人聽得目瞪口呆,胸口發悶。


  趙老將軍強壓著火氣,試圖據理力爭:「殿下!西陵騎兵來去如風,熟悉地形,我們若一味固守,根本無法捕捉其主力,只能眼睜睜看著邊境被不斷蠶食!軍心民心,都等不起啊!」

  「是啊殿下!將士們現在怨氣很大,都說……都說咱們成了縮頭烏龜了!」一個性子耿直的副將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放肆!」慕容燁臉色一沉,猛地一拍桌子,「誰敢動搖軍心?本王自有主張!爾等只需恪盡職守,依令行事便可!若再有多言,軍法處置!」

  見慕容燁如此固執己見,根本聽不進任何勸諫,反而要以權勢壓人,趙老將軍等人心中一片冰涼。幾人交換了一個無奈而憤懣的眼神,知道再多說也無益,只得憋著一肚子氣,抱拳告退。

  走出行轅,馬參將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呸!什麼玩意兒!真他媽憋屈!」

  趙老將軍長嘆一聲,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仿佛一瞬間又蒼老了幾分:

  「唉……多說無益。為今之計,只能我們自己多擔待些了。傳令下去,各營加強巡邏,斥候放出雙倍,密切監視西陵人動向。各部枕戈待旦,做好隨時出戰的準備……但願,這位殿下,別再瞎指揮了。」

  命令傳達下去,基層的軍官和士兵們雖然執行了,但私下裡的怨言卻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

  「媽的,天天被西陵狗牽著鼻子跑,還不讓打回去,這仗打得真窩囊!」

  「還不是上頭那個王爺怕死?聽說他整天躲在行轅里,就知道看地圖瞎比比!」

  「再這麼下去,老子這身軍服都不想穿了!」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關城上下,對這位空降而來、不懂軍事卻偏偏要瞎指揮的齊王殿下,怨聲載道,不滿的情緒在不斷累積、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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