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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初戰

2026-08-15 08:38:49 作者: 清泉露珠

  消息傳回玉門關,趙老將軍和馬參將等人,總算是稍稍鬆了口氣。雖然對慕容燁的能力依舊充滿憂慮,但至少援兵和糧草有了著落,不再是孤軍奮戰。

  「希望援軍能趕在西陵人發動總攻之前到達!」馬參將看著關外遠處連綿不絕的西陵營帳,憂心忡忡。

  趙老將軍拍了拍他的肩膀,花白的眉毛下,眼神依舊堅毅:「盡人事,聽天命。無論如何,我們守土有責,唯有死戰而已!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滾木礌石、火油金汁,都給老夫準備充足了!告訴兒郎們,身後就是家園父母,一步也不能退!」

  關城上下,氣氛肅殺。士兵們默默地檢查著武器,加固著城防,眼神中混合著緊張、決絕,還有一絲對未來的茫然。

  慕容燁依舊待在相對安全的行轅內,聽著外面緊張的備戰聲,心中既有大敵當前的些微惶恐,更多的卻是一種扭曲的興奮——他終於要迎來證明自己、建立不世功業的機會了!

  他甚至在腦海中已經開始勾勒自己擊退西陵大軍,凱旋迴京受萬民景仰的場景。

  終於,在一個天色陰沉、狂風卷著黃沙呼嘯的午後,伴隨著地平線上揚起的遮天蔽日的塵煙和如同悶雷般滾動的馬蹄聲,西陵大軍的主力,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洶湧而至,徹底將玉門關圍成了汪洋中的一座孤島。

  旌旗獵獵,刀槍如林,赫連勃勃騎在一匹神駿的烏騅馬上,望著眼前巍峨的關城,眼中燃燒著復仇的火焰和嗜血的渴望。

  兵臨城下,大戰,一觸即發。

  蕭錦璃站在高地的暗處,遠遠眺望著那黑壓壓的敵軍和緊閉的關門,眼神冰冷如刀。

  

  玉門關外,西陵大軍的號角聲如同草原狼群的嗥叫,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穿透呼嘯的風沙,重重撞擊在關城每一個守軍的心頭。黑壓壓的軍隊列陣於關前,刀槍的反光在昏黃的天空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

  赫連勃勃身披重甲,騎在雄健的烏騅馬上,立於陣前,如同一尊嗜血的戰神。

  他揚起手中鑲嵌著寶石的彎刀,直指玉門關城樓,聲音如同炸雷,裹挾著內力滾滾傳開,充滿了挑釁與鄙夷:

  「慕容燁!你這無膽鼠輩!只會在背後耍弄陰謀詭計的小人!給你赫連爺爺滾出來!是男人就真刀真槍地干一場!躲在城裡當縮頭烏龜,算什麼本事?!出來!與本王決一死戰!」

  這咆哮聲在關牆內外迴蕩,清晰地傳入了城樓上每一個人的耳中。守軍將士們聞言,臉上皆露出憤慨之色,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被親衛層層護衛在中間的監軍使——齊王慕容燁。

  慕容燁此刻正站在相對安全的城樓內側,透過垛口縫隙觀察著城外黑壓壓的敵軍。聽到赫連勃勃指名道姓的挑戰,他臉色瞬間一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心臟「咚咚」直跳。

  出去?開什麼玩笑!那赫連勃勃一看就是猛將,自己這養尊處優的身子骨,上去豈不是送死?更何況,朝廷援軍未至,此時出關野戰,風險太大!

  他強作鎮定,清了清嗓子,對身旁面色凝重的趙老將軍吩咐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趙將軍,蠻夷之輩,粗鄙無禮,何必與他逞口舌之快,徒損我天朝威儀?你……你速派一員驍將,出關迎戰,挫其銳氣便可!本王在此,為爾等壓陣!」

  他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將自己不敢應戰的責任推得一乾二淨,還要擺出一副運籌帷幄的架勢。

  趙老將軍心中嘆息,卻也無法違抗軍令,更何況此時確實不宜主帥輕出。他沉聲應道:「末將領命!」

  隨即轉身,目光掃過身後一眾摩拳擦掌、卻又因慕容燁的怯懦而面帶不忿的將領,最終落在副將馬參將身上:「馬將軍!你帶精騎,出關迎敵!記住,試探為主,不可戀戰,若事不可為,即刻退回!」

  「末將得令!」馬參將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聞言抱拳怒吼,轉身便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樓。

  「吱呀呀——」

  沉重的關門緩緩開啟一道縫隙,馬參將一馬當先,率領著一千如同出匣猛虎般的騎兵,旋風般衝出了玉門關!

  「殺——!」

  震天的喊殺聲瞬間取代了之前的叫罵。大乾騎兵如同利劍,直插西陵軍陣。西陵軍也早有準備,一支同樣精銳的騎兵隊伍呼嘯著迎了上來。

  頃刻間,兩股鋼鐵洪流狠狠撞擊在一起!

  「砰!鏘!噗——!」

  兵器猛烈撞擊的巨響、戰馬嘶鳴聲、士兵臨死前的慘嚎聲、刀鋒入肉的悶響……各種聲音混雜在一起,奏響了戰場最殘酷的樂章。


  塵土飛揚,血光迸濺。馬參將手持長槍,左衝右突,槍尖每一次探出,都必有一名西陵騎兵落馬,勇不可擋。他麾下的將士們也個個奮勇,與西陵騎兵絞殺在一起,雙方互有傷亡,戰況異常激烈。

  赫連勃勃在後方冷眼旁觀,並未親自出手。他看到慕容燁始終龜縮在城頭不敢露面,眼中鄙夷之色更濃。他原本想藉此戰陣斬殺慕容燁,一舉奠定勝局,現在看來,這南朝皇子果然是個貪生怕死的廢物。

  城樓上,慕容燁看著關下慘烈的廝殺,臉色更加蒼白,手心全是冷汗。他緊緊抓著垛口,指節發白,只覺得那飛濺的鮮血和倒下的身影無比刺眼。他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感受到戰爭的殘酷,心中那點虛幻的建功立業的雄心,瞬間被恐懼取代。

  戰鬥持續了約半個時辰,雙方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屍橫遍野,鮮血染紅了關前的土地。赫連勃勃見慕容燁鐵了心不肯出來,而關城守軍抵抗頑強,一時也難以憑藉先鋒部隊攻克,再打下去只是徒增傷亡。

  「嗚——嗚——嗚——」

  西陵陣營中,響起了低沉而悠長的牛角號聲——這是鳴金收兵的信號。

  正在鏖戰的西陵騎兵聞令,如同潮水般迅速脫離接觸,有條不紊地向後退去。馬參將也沒有下令追擊,他渾身浴血,持槍立馬,警惕地盯著撤退的敵軍,直到最後一騎西陵兵退入安全距離,他才緩緩抬起手,示意部下撤回。

  「吱呀——」

  關門再次打開,倖存的大乾騎兵帶著傷員和同伴的遺體,沉默而迅速地退入關內。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疲憊、悲痛,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城下,漸漸恢復了寂靜,只留下滿地狼藉和濃郁得化不開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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