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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1章 北境屯兵

2026-08-15 08:42:05 作者: 清泉露珠

  蕭錦璃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楚雲墨,語氣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雲墨,西陵既然因白災不得不戰,那同樣以遊牧為生、處境相似的北狄……會不會也趁火打劫?」

  楚雲墨聞言,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讚賞,顯然他也想到了這一層。他沉吟片刻,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分析道:

  「很有可能。這場大雪是席捲整個北地的災難,北狄的草場和牲畜損失恐怕不比西陵小。對他們而言,缺少過冬的草料,就意味著部族要面臨生存危機。」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愈發銳利,如同即將出鞘的寶劍:「如今西陵率先開戰,吸引了朝廷的主要注意力。若此時北狄也同時發難,大乾朝廷雙線作戰,兵力、糧草必然捉襟見肘,難以兼顧。這對於北狄來說,是天賜的良機,勝算更大。甚至……」

  他聲音微沉,吐出一個更令人心驚的可能性:「西陵與北狄之間,為了共同的利益,達成某種程度的聯盟,也並非不可能。」

  蕭錦璃的心隨著他的分析不斷下沉,楚雲墨所言,句句戳中要害。若真如此,大乾面臨的將不再是邊境騷亂,而是一場席捲整個北方、危及國本的巨大危機!她仿佛已經看到了烽煙四起、血流成河的慘烈景象。

  「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蕭錦璃點了點頭,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將杯中已溫的茶水一飲而盡,仿佛要藉此壓下心頭的震動,「如此一來,局面就更加複雜兇險了。只是不知……龍椅上那位,此刻會是什麼反應?又會作何應對?」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面對如此突如其來的兩面夾擊,他能否做出最明智的決斷?還是會為了所謂的「朝廷顏面」和內部權力平衡,而貽誤戰機,甚至做出更愚蠢的決策?

  楚雲墨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是對皇室和朝廷慣有的不信任與蔑視:

  「他的反應?無非是初時的震怒,繼而便是權衡。權衡動用哪支軍隊能既退敵又不至於讓某方將領坐大;權衡國庫還能支撐多久的軍費……至於邊境百姓的死活,疆土的得失,恐怕都要排在這些之後。」

  京城,大乾皇宮,金鑾殿內。皇帝慕容霄半闔著眼,指尖輕輕敲擊著紫檀木扶手,顯得有些心不在焉。殿中,戶部尚書正在絮絮叨叨地稟報著各地稅收的帳目,數字冗長而枯燥。

  幾日前,八百里加急送來的西境軍報,只在他心中激起了一絲微瀾,便迅速沉底。西陵?赫連勃勃那個莽夫?剛死了爹,兄弟間殺得血流成河,政權未穩,能掀起多大風浪?不過是邊境些許騷擾,搶點過冬的糧食罷了。

  慕容霄甚至懶得細問,只揮揮手,讓兵部按慣例處理,增派些糧草,嚴令守將不得出戰,固守便是。在他看來,嚴寒天氣,西陵人撐不了多久自會退去。

  至於各地雪災的奏報,早已被某些善於揣摩聖意、粉飾太平的官員層層壓下,最終呈到他御案前的,只剩下幾句「瑞雪兆豐年」的輕描淡寫。慕容霄沉浸在自己「四海昇平」的幻想里,並未察覺到那場席捲北地的白災之下,暗涌的足以顛覆王朝的危機。

  「……故此,今歲國庫歲入,預計可比去歲增收半成……」戶部尚書的聲音還在繼續。

  突然,殿外傳來一陣急促而響亮的腳步聲,打破了朝堂之上沉悶的節奏。一名身著風塵僕僕驛官服飾的軍士,手捧一個插著三根染血雉雞翎的銅管,不顧禮儀,踉蹌著沖入大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嘶啞悽厲:

  「報——八百里加急!北境榮王殿下緊急軍報!」

  這一聲如同驚雷,瞬間炸響在寂靜的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們紛紛側目,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湧起。連一直半眯著眼的慕容霄也猛地坐直了身體,敲擊扶手的動作戛然而止。

  侍立在旁的太監總管立刻小跑下去,接過那沉甸甸的銅管,檢查了火漆封印無誤,這才雙手高舉,快步呈到御前。

  慕容霄皺著眉頭,撕開封印,抽出裡面的奏報,快速瀏覽起來。起初,他的表情還帶著被打擾的不悅,但隨著目光下移,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捏著奏報的手指漸漸收緊,指節泛出青白色。

  奏報上,榮王慕容煜的字跡帶著一股沙場特有的鐵血之氣,清晰地寫道:北狄各大部落罕見聯合,集結精銳騎兵超過十萬,囤兵於邊境線外,日夜操練,狼子野心,昭然若揭!北境防線壓力驟增,請求朝廷速派援軍,調撥糧草軍械,以防不測!

  「北狄……集結兵力,囤兵邊界……」慕容霄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顫。他猛地抬起頭,目光如電掃向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揚了揚手中的奏報,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帝王的震怒與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西陵犯邊之事尚未平息,如今北狄又陳兵二十萬於邊境!榮王八百里加急求援!你們告訴朕,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口中的榮王,乃是他的堂弟,先皇幼弟之子,承襲了老榮王的爵位和北境封地。雖說同為慕容血脈,但天高皇帝遠,北境儼然是國中之國,榮王府手握重兵,鎮守邊陲,歷來是朝廷既倚仗又防備的對象。此刻,連榮王都發出了如此緊急的求援,可見北狄此次絕非尋常騷擾!

  兵部尚書硬著頭皮出列,躬身道:「陛下,北狄蠻夷,每逢寒冬,生計艱難,南下劫掠乃是常事。或許……或許只是虛張聲勢,意在索要錢糧……」

  「虛張聲勢?」慕容霄將奏報狠狠拍在御案之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震得筆架上的御筆都跳了幾跳,

  

  「榮王在北境經營多年,豈會分不清是劫掠還是大戰將起?!他奏報中寫得清清楚楚,是各大部落聯合,集結精銳超過十萬!這是虛張聲勢嗎?!」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下方,聲音冰冷:「西境剛亂,北狄便緊隨其後,屯兵示威。天下哪有如此巧合之事?!你們當朕是昏聵無能之輩嗎?!」

  這一聲質問,如同重錘敲在每一位大臣的心上。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敢與之對視。一些心思敏銳的老臣已然脊背發涼,西陵、北狄幾乎同時動作,這絕非偶然!難道……他們之間已有默契?若兩國聯手,雙面夾擊,大乾該如何應對?

  恐慌如同無聲的瘟疫,開始在莊嚴肅穆的金鑾殿內蔓延。

  慕容霄看著下方一片沉默的臣子,心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他強壓下怒火,沉聲問道:

  「都說話!如今局面,該如何應對?是戰是和?兵從何來?糧餉如何籌措?」

  一連串的問題拋出,偌大的金鑾殿內,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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