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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謀定青州

2026-08-15 08:49:56 作者: 清泉露珠

  雲墨目光沉靜地望向蕭錦璃,又緩緩掃過在座的眾人,最後落在蕭老夫人身上,姿態的恭謹的開口道:

  「璃兒思慮周全,聚村自保確是當務之急。不過,晚輩有一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老夫人抬手示意:「楚公子但說無妨,老身願聞其詳。」

  「是。」楚雲墨微微頷首,「亂世之中,若大多數人都在忍飢挨餓,朝不保夕,那麼像蕭家這般,府中多是女眷,卻還能維持富足安寧的,在外人眼中,便如同小兒持金於鬧市,極易成為眾矢之的。」

  這話說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卻像一盆冰水,瞬間澆醒了眾人。

  楚雲墨繼續道:「僅憑一村之力,即便有後山那三萬精銳作為底牌,短時間內或許能保得蕭家村無虞。但時日一長,隨著外頭越來越亂,饑民流匪越來越多,蕭家村這塊『肥肉』必然會越來越引人注目。」

  「屆時,圍攻者可能就不是小股流民,而是真正覬覦此地、有組織的勢力。僅守一村,被動防禦,絕非長久之計。」

  他頓了頓,見眾人都在凝神傾聽,才緩聲道出自己的想法:「晚輩以為,與其固守一隅,不如……將目光放得更遠些。不妨試著探一探青州知州,以及青州守備軍的態度。」

  「青州?」蕭錦璃眸光一閃,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中的關鍵。

  楚雲墨點頭,「不錯,青州城高池深,本就是一方重鎮。若能將青州官員拉攏過來,哪怕只是達成某種默契,甚至予以支持,那麼我們的行事便會方便許多。對外,可以打著『協助官府、保境安民、收攏流民以免生亂』的旗號,名正言順。」

  他修長的手指在膝上輕輕一點:「青州若穩,必然吸引更多周邊流民前來投奔。我們便可藉機從中選拔青壯,擴大兵力,暗中將青州經營成真正的根基之地。以此地為依託,既能更好地護衛家中老小,也能積蓄力量,進可圖謀,退可堅守。遠比困守孤村要穩妥得多。」

  廳內一片寂靜,只有燭火偶爾的噼啪聲。眾人都在消化著楚雲墨這番話中蘊含的更大膽、也更長遠的圖謀。這已不僅僅是為了自保,隱隱有了經營一方、積蓄實力的意味。

  蕭錦璃垂眸沉思,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楚雲墨的話,與她內心深處某些朦朧的想法不謀而合,甚至更為清晰、更具操作性。

  固守一村,確實被動。若能得青州官面默許甚至支持,很多事情便能從「偷偷摸摸」變為「半公開」,無論是練兵、屯糧還是招攬流民中的可用之才,都將順暢許多。而且,護衛一方百姓這個名頭,也更能凝聚人心,站得住腳。

  只是……「這一切的前提,是青州的官員願意配合,至少是不加阻撓。」蕭錦璃抬起眼,看向楚雲墨,說出了關鍵,「青州知州魏勛,為人如何?守備將軍又是誰?能否說動?」

  

  楚雲墨微微搖頭:「具體性情所知不多。此事,還需探查。」

  這時,主位上的老夫人緩緩開口了,聲音帶著一種歷經世事的沉穩:「楚公子此言,老身聽明白了。格局更大,眼光也更遠。亂世求存,有時退一步,未必能海闊天空,進一步,或許反而能掙出生機。」

  她看向一旁的福伯,「福伯。」

  「老奴在。」福伯連忙躬身。

  「明日,你帶上拜帖和禮物,去一趟知州衙門,求見魏知州。」老夫人吩咐道,語氣不容置疑。

  「不必提練兵擴軍這些敏感之事,只說我蕭家感念鄉鄰,見流民日多,世道不靖,心中憂慮。願意協助官府安置部分流民,修建一些工事以衛鄉里,探探他的口風,看他對此事是何態度,為人是否清明,能否說道理。」

  「是,老夫人,老奴記下了。」福伯鄭重應下。

  二嬸李氏卻有些遲疑地開口:「母親,這樣做……會不會太高調了些?若是引起朝廷或者某些有心人的注意……」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緩聲道:「若是能說動知州,得了官府明里暗裡的允准,那我們蕭家所做的一切,便是協助官府的義舉,不但不高調,反而成了『急公好義』的典範,自然就不顯眼了。」

  「即便有人注意到青州動靜,首先看到的也是官府在主持安民,我們蕭家,最多是個出錢出力的鄉紳。」

  她蒼老的眼中閃過一抹銳光:「等到有人真正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們想必也已經有了足以讓人『好好說話』的力量了。,」

  她指了指京城的方向,「更何況,如今那位整天沉迷於求仙問道,朝臣都只知道爭權奪利,一時半會兒,眼睛還盯不到青州來。」


  老夫人的分析入情入理,帶著一種看透時局的淡然與果決。李氏聽了,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心中的擔憂稍減,點了點頭不再言語。周氏和趙氏也露出恍然的神色。

  這時,老夫人目光落在蕭錦璃身上,帶著些許無奈和調侃:「璃兒,祖母倒要問問你,你這『重傷昏迷』,打算裝到什麼時候去?」

  話題陡然轉到自己身上,蕭錦璃微微一怔。廳內其他人的目光也齊刷刷看了過來,連楚雲墨都抬眼望向她。

  蕭老夫人似笑非笑:「當日金蟬脫殼是權宜之計,可後面還有那麼多事等著你出面,總不能一直『昏迷不醒』吧?」

  蕭錦璃聞言,唇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她輕輕撫了撫袖口,語氣平靜卻意味深長:「祖母,孫女兒以為……我現在這樣『重傷未愈』,有些人,反而更能睡個安穩覺。」

  她抬眼,目光清澈卻帶著洞悉人心的瞭然:「我若『痊癒』,生龍活虎地出現在人前,只怕京城裡好些人,就要睡不著了,屆時,不知多少雙眼睛會重新死死盯住青州,盯住我們蕭家。」

  「不如就讓他們以為,蕭家大姑娘,雖然僥倖撿回一條命,但已是廢人一個,纏綿病榻,不足為慮。」蕭錦璃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冷靜的算計。

  「這樣,我們才能在他們的放心之下,做更多的事情。錦書如今也能獨當一面,許多明面上的事,可以交由她去歷練。我還是繼續『重傷』著為好,等一個合適的時機,再『慢慢好轉』也不遲。」

  她這番話說出來,廳內眾人神色各異。羅氏是心疼,李氏是佩服,蕭錦書則是握緊了拳頭,感覺責任重大。

  楚雲墨靜靜地看著燭光下那張沉靜堅毅的側臉,她將自身的「傷病」都化為了棋盤上的籌碼。這份隱忍與謀算,比許多男子更令人心折,也更讓人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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