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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意外之援

2026-08-15 08:50:21 作者: 清泉露珠

  福伯整理了一下思緒,緩緩道來:

  「老奴遞了拜帖和禮物,魏知州很快就見了。起初,老奴按照您的吩咐,只說蕭家感念鄉梓,見如今流民漸多,世道不靖,心中憂慮,願出些錢糧人手,協助官府安置部分流民,修葺一些村牆工事,以衛鄉里,探探他的口風。」

  他頓了頓,眼中泛起回憶之色:「魏知州聽完,並未立刻表態,只是細細問了咱們具體能出多少人手,有何打算。」

  「老奴便含糊地說,府中有些退役的舊部家丁,略通拳腳,可組織村中青壯簡單操練,守望相助。正斟酌著如何進一步解釋,魏知州卻忽然屏退了左右。」

  福伯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感慨:「待左右退下,魏知州才嘆了口氣,對老奴說:『福管家,不必如此謹慎試探。本官……與蕭大將軍,乃是故交。』」

  「故交?!」老夫人聞言,一直沉穩的面容上終於露出了明顯的訝異,「懷忠他……從未提過與青州知州有舊啊。」

  「老奴當時也吃了一驚。」福伯點頭道,「魏知州解釋說,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他當年還是個窮書生,上京趕考途中,在冀州地界遭遇了一夥兇悍的山匪,盤纏行李被劫掠一空,人也被打傷,險些丟了性命。恰好大將軍路過,救下了他,還贈了他銀兩和傷藥,助他繼續趕考。」

  福伯說著,臉上也露出懷念之色:「魏知州說,大將軍於他有救命之恩。後來他金榜題名,外放為官,輾轉多年,才坐到這青州知州的位置。」

  「後來,大將軍曾私下找過他,囑託他兩件事:一是請他在能力範圍內,看顧青州蕭氏族人,若有那等仗著京城蕭家名頭、為非作歹、敗壞門風的,務必依法嚴懲,不必顧忌情面。」

  「二則是……萬一將來蕭家有所變故,退回青州,請他務必暗中照拂一二,但切不可暴露這層關係,只當尋常地方官與鄉紳往來即可。大將軍說……這或許能為蕭家留一條退路。」

  老夫人聽著,眼眶微微發熱,心中湧起一股難言的酸楚與驕傲。

  原來,她那看似剛直、一心撲在軍務上的長子,竟也思慮得如此深遠,默默地鋪設了這樣一條隱形的護佑之路。難怪當初他信中提及若有不測便退回青州老家,沒想除了後山的舊部,竟還有這一層官面上的暗棋。

  「魏知州還說,」福伯繼續道,「蕭家舉家遷回青州,本早該上門拜望,但謹記大將軍囑託,不敢貿然親近,以免引人注目,反而不美。他也一直關注著蕭家村的動靜,知道咱們沒受委屈。」

  「至於咱們擔憂的事,」福伯語氣轉為鄭重,「魏知州直言不諱,說如今朝廷混亂,政令不行,各地奏報流民匪患的摺子遞上去,大多石沉大海,或只是些不痛不癢的批覆。」

  「他這青州知州,守著偌大一個州府,眼見流民日益增多,城外已漸漸不太平,也是憂心如焚,夜不能寐。咱們蕭家願意主動站出來,出錢出力,組織鄉民自保,在他看來是雪中送炭,是維護地方安寧的大好事,他豈有反對之理?只有支持的份!」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心中一塊大石悄然落地。有了地方最高官員的默許甚至支持,許多事情便能名正言順,阻力大減。

  福伯最後道:「魏知州還說,到時候若真要訓練青壯,維持鄉里,或許還需仰仗咱們蕭家出些懂行的人手指導。他那邊,可以出面給個『協助官府編練鄉勇』的名義。」

  「老奴想著,若真到那一步,便讓趙猛挑幾個絕對可靠、嘴巴嚴實的老兄弟,以『退役老兵』的身份去指導,最為妥當。」

  老夫人聽完,久久不語,消化著這突如其來的、堪稱柳暗花明的消息。良久,她才喟然長嘆一聲:「懷忠那孩子……真是……難為他了。」

  她看向福伯,眼神恢復了清明與決斷:「福伯,這件事,你辦得很好。魏知州這條線,既然懷忠早有安排,如今又肯主動示好支持,對我們至關重要。與他的對接聯絡,往後就由你全權負責,務必謹慎周全。」

  「是,老夫人放心,老奴明白輕重。」福伯肅然應道。

  

  老夫人沉吟道,「至於訓練鄉勇的具體章程,以及派誰去,這些細務,就由你和趙猛仔細商量著辦。他是行伍出身,又忠心耿耿,懂得如何練兵。你們擬出個穩妥的章程。」

  「老奴遵命。」福伯起身,恭敬行禮,「那老奴這就先去尋趙猛,將此事與他通個氣,商議個初步的章程出來。」

  「去吧,辛苦你了。」老夫人溫言道。


  福伯再次行禮,退出了松鶴堂。午後的陽光透過窗欞,在他離去的背影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徐嬤嬤輕聲感嘆:「大爺真是深謀遠慮……」

  福源鎮離蕭家村不算太遠,蕭遠堂腳程快,不到一個時辰便趕到了。鎮子比往日顯得冷清了些,街道上行人稀稀落落,不少鋪面雖然開著,卻門可羅雀。

  蕭遠堂心裡有事,顧不上多看,徑直朝著鎮東頭那家最大的「悅來酒樓」走去。

  他兒子蕭大根就在這酒樓里做跑堂。剛到門口,就聽見裡頭傳來掌柜有些尖利的呵斥聲:「……動作都麻利點!沒看見都沒客人嗎?還杵著跟木頭似的!再這樣,這個月的工錢都別想要了!」

  蕭遠堂心裡一咯噔,放輕腳步往裡瞅。只見他兒子大根正拿著一塊抹布,用力擦拭著一張空桌,腰彎得很低,側臉上滿是小心翼翼。店裡除了掌柜,就只有兩三個同樣噤若寒蟬的夥計,一個食客都沒有。

  蕭遠堂沒敢直接進去喊,怕給兒子惹麻煩,便在門口不遠處一個賣竹編的攤子旁蹲下,假裝看東西,眼睛卻不時瞟向酒樓門口。

  過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才見蕭大根拎著個空泔水桶,垂頭喪氣地往後院走,準備去倒。蕭遠堂瞅准機會,快步繞到酒樓側面的小巷子口,壓低聲音喊道:「大根!大根!」

  蕭大根聞聲抬頭,見是自己老爹,嚇了一跳,連忙放下泔水桶,左右看看沒人,這才小跑過來,一把將蕭遠堂拉到巷子更深的陰影里,臉上又是驚訝又是焦急:「爹?!你咋真跑來了?家裡出啥大事了?沒啥要緊事您等我休息天回去再說啊!」

  他語速極快,邊說邊緊張地往巷子口張望:「您不知道,現在生意難做,掌柜的天天拉著個臉,正愁沒藉口打發人走呢!要是讓他看見我上工時間跟您在這兒說話,我、我這飯碗怕是就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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