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領頭的漢子向前幾步,舉起手中的木矛,雖有些緊張,但聲音洪亮地喝問道:「站住!你們是什麼人?來蕭家村有何事?」
蕭錦璃坐在馬車裡,看著眼前這頗有些模樣的守衛和寨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濃濃的欣慰與讚賞。祖母果然雷厲風行,自己離開前提及的「聚村自保」,如今已然有了初步的雛形。這木門和守衛,雖顯粗陋,卻是有模有樣。
這時,蕭勇早已打馬上前,對著守門漢子抱了抱拳,聲音沉穩:「各位鄉親,我們是蕭府侍衛。奉老夫人和夫人之命,外出為大小姐請名醫。馬車中坐的便是請來的神醫及其弟子。還請行個方便。」
他這番說辭,合情合理。蕭家大姑娘「重傷昏迷」需要尋醫問藥並非秘密。幾個守門的村民仔細打量蕭勇,又看看隊伍中其他幾個護衛,確實覺得其中一兩人有些面熟,像是曾在蕭家老宅附近見過。再看那馬車雖不華麗,卻透著沉穩,護衛們雖風塵僕僕但紀律嚴明,不似匪類。
領頭漢子與同伴交換了一下眼神,又探頭看了看馬車緊閉的車簾,這才點點頭,側身示意同伴推開沉重的木寨門:「原來是府上的爺們。請進吧,老夫人想必也盼著呢。」
「多謝。」蕭勇頷首,示意隊伍緩緩通過寨門。
蕭錦璃率先跳下馬車,孫妙儀、姜雲澤、柳依依也依次下了馬車。福伯帶人安置馬匹車輛。
「都先隨我去見祖母。」蕭錦璃低聲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近鄉情怯的激動。
松鶴堂內,為了抵禦夏日的悶熱,角落擺放著兩個銅盆,裡面盛著大塊的冰,散發著絲絲涼意。老夫人顯然已得到了消息,並未像往常那樣端坐堂上,而是由徐嬤嬤陪著,站在了門口,正翹首以盼。
「祖母!」蕭錦璃一眼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快步上前,在老夫人面前站定,想要行禮,卻被老夫人一把扶住。
「璃兒!我的璃兒回來了!」老夫人緊緊抓住孫女的手,上下打量,見她雖然清瘦了些,但眼神明亮,精神尚好,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大半 「平安回來就好,平安回來就好啊!」
這時,得到消息的羅氏也急匆匆趕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聞訊而來的三嬸周氏。
「璃兒!」羅氏見到女兒,眼淚瞬間就落了下來,上前將女兒摟住仔細端詳,「讓娘看看……這一路可辛苦?身子可還好?」
「母親,女兒一切都好,讓您和祖母擔心了。」蕭錦璃溫聲安慰著母親。
孫妙儀這時上前一步,對著老夫人、羅氏和周氏盈盈下拜,聲音輕柔得體:「妙儀給老夫人請安,給伯母請安,給三夫人請安。」
老夫人見到孫妙儀,臉上笑容更深,連聲道:「好孩子,快起來!一路辛苦了!」
她知道孫妙儀是去照顧錦珩的,如今見她與錦璃一同平安歸來,心中對錦珩那邊的情況也猜到了七八分,更是寬慰。
羅氏更是親自上前將孫妙儀扶起,拉著她的手,眼中滿是感激和慈愛:「妙儀,好孩子,真是辛苦你了!」
三嬸周氏卻有些發懵,她看著孫妙儀,又看看蕭錦璃。她記得這位孫小姐,本該在京城,怎麼突然出現在千里之外的青州,還和侄女一起回來了?
周氏雖有疑惑,但見老夫人和羅氏都一副瞭然於心的模樣,便也不再多問笑道:「孫小姐遠來是客,一路辛苦了。」
蕭錦璃這才拉過柳依依,對眾人介紹道:「祖母,母親,三嬸,這位是柳依依姑娘,她也是鬼醫忘憂先生的親傳弟子,是雲澤師兄的師妹。性子活潑,醫術也得了先生真傳。這次是隨我來青州遊歷玩耍的。」
柳依依立刻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學著方才孫妙儀的樣子,有模有樣地再次福身:「依依給老夫人請安,給伯母請安,給三夫人請安!」
她聲音清脆,笑容甜美,讓人一見便生好感。
老夫人笑著點頭:「柳姑娘不必多禮,遠來是客,到了這裡就跟自己家一樣,千萬別拘束。」
羅氏和周氏也微笑著表示歡迎。
介紹完柳依依,蕭錦璃看了一眼楚雲墨和姜雲澤,對老夫人道:「祖母,雲墨和雲澤,我就不多介紹了。這一路趕得急,身上都是塵土。天氣炎熱,我們下去洗漱整理一番,換身乾淨衣裳,稍後再來陪祖母和母親說話。正好,我也有些事情,想與大家細說。」
老夫人自是心疼孫女奔波,連忙道:「說的是,瞧我這老糊塗,光顧著高興了。快去快去,好好梳洗歇歇。徐嬤嬤,讓人多備些熱水送去各院。」
「是,老夫人。」徐嬤嬤應聲下去安排。
這時,羅氏走上前,先拉住了孫妙儀的手,又去牽柳依依,溫聲道:「妙儀,柳姑娘,你們遠道而來,一路辛苦。我先帶你們去客院安頓休息。」
孫妙儀卻輕輕反握住羅氏的手,柔聲道:「伯母,不必如此麻煩。我與依依都不是外人,無需另闢客院。在錦璃的院子收拾出兩間便是,我們與她同住,彼此也好有個照應,說說話也方便。」
柳依依也連連點頭,挽住蕭錦璃的胳膊:「對對對!我要和蕭姐姐住一起!孫姐姐也一起!我們晚上還能聊天呢!」
羅氏卻堅持道:「那怎麼行?你們是貴客,豈能如此將就?必須安排妥當才是。」
孫妙儀和柳依依卻都堅持不必麻煩,態度誠懇。蕭錦璃見狀,笑著對母親道:「母親,就讓她們與我同住吧。我的院子清靜,廂房也寬敞,收拾出來並不費事。她們說得對,住在一起更方便。」
羅氏想了想,又見老夫人也微微頷首,這才無奈又寵溺地笑道:「好好好,就依你們。我這就讓人去收拾,務必布置得舒適些。」
她拍了拍孫妙儀的手背,「缺什麼,短什麼,只管開口,千萬別客氣。」
「多謝伯母。」孫妙儀和柳依依齊聲道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