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錦璃又正色叮囑趙嬤嬤幾人:「妙儀姐姐和依依姑娘是我的貴客,更是我的姐妹。你們一定要用心伺候,不可有絲毫怠慢。日常起居,飲食喜好,都要記在心裡,安排妥當,知道嗎?」
「是,大小姐!老奴/奴婢記下了!」趙嬤嬤和幾個丫頭齊聲應道,神色鄭重。
正說著,院外又傳來腳步聲,只見徐嬤嬤帶著幾個粗使婆子,抬著兩個嶄新的、散發著淡淡木香的柏木浴桶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拎著熱氣騰騰水桶的小廝。
徐嬤嬤笑著對蕭錦璃解釋道:「大小姐,老夫人想著兩位姑娘剛到,小廚房燒水也需時間,便讓老奴從庫房取了兩個新浴桶送來,順便從大廚房帶了些熱水過來,讓姑娘們能早些梳洗,解解乏。」
蕭錦璃笑道:「還是祖母和徐嬤嬤想得周全。多謝徐嬤嬤跑這一趟。」
孫妙儀和柳依依也連忙向徐嬤嬤道謝。徐嬤嬤連說「不敢當」,指揮著婆子小廝將浴桶和熱水分別送進準備好的東西廂房,又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才帶著人恭敬地退下了。
一番忙碌後,院子裡終於清靜下來。蕭錦璃對孫妙儀和柳依依道:「妙儀,依依,你們先去梳洗吧,熱水都備好了。」
兩人點頭,各自進了廂房。蕭錦璃也回到了自己的正房,迎春早已備好了熱水和乾淨的衣物。
溫熱的水洗去了一路的塵土與疲憊,也仿佛洗去了在北狄的緊張與沿途所見的沉重。蕭錦璃換上家常的淺碧色輕羅衫裙,用一支簡單的玉簪綰起半乾的長發,整個人都鬆快了下來。
等她收拾妥當走出房門時,孫妙儀和柳依依也差不多同時從廂房出來。兩人也都換了輕便的衣裙,洗去了風塵,更顯容光煥發。柳依依尤其興奮,拉著蕭錦璃的袖子說個不停:「蕭姐姐,你家的人都好好!好熱情!還有你的妹妹們,也好可愛!我好喜歡這裡呀!比谷里熱鬧多了!」
她嘰嘰喳喳的,像只快樂的小鳥。孫妙儀在一旁溫柔地笑著,顯然也對蕭家這溫馨親切的氛圍感到十分舒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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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迎春和夜四也各自收拾好,回到了院中待命。
傍晚時分,老夫人那邊派人來請,說是準備了簡單的家宴,為大小姐和諸位客人接風洗塵。
宴席設在了前廳旁的暖閣,因著夏日,四周窗扇大開,晚風穿堂而過,甚是涼爽。桌上菜餚不算奢侈,卻樣樣精緻可口,多是青州本地時鮮,還有幾道顯然是照顧孫妙儀和柳依依口味特意添置的清淡菜式。
老夫人坐在主位,羅氏、李氏、周氏、趙氏幾位夫人作陪,蕭錦璃、孫妙儀、柳依依、楚雲墨、姜雲澤,還有蕭錦書、蕭錦珍、蕭錦璦姐妹,滿滿坐了一桌。
席間沒有「食不言」的規矩,老夫人心情很好胃口都好了不少,蕭錦璃揀些無關緊要的風土人情說了,柳依依偶爾插科打諢,講兩句谷中趣事,蕭錦書則興致勃勃地說起村里女子訓練的進展,又拉著姜雲澤問東問西。
楚雲墨雖話不多,但舉止得體,偶爾回應老夫人的問話,也引得老夫人連連點頭。氣氛熱烈而融洽,主客盡歡,笑聲不時傳出暖閣。
宴畢,丫鬟撤去殘席,奉上清茶消食。
蕭錦璃見時機差不多了,便對孫妙儀和柳依依道:「妙儀姐姐,依依,你們一路也辛苦了。我讓春桃送你們先回琉璃院休息吧。我還有些事情,要和祖母、母親她們商議一下。」
孫妙儀心思玲瓏,知道蕭錦璃接下來要說的定是關乎錦瑜的事。她當即溫順地點頭:「好,那我和依依就先回去了。老夫人,伯母,各位夫人,妙儀先告退了。」
柳依依雖然還有些意猶未盡,但見孫妙儀起身,也乖巧地跟著站起來,學著樣子行禮告辭:「老夫人,各位夫人,依依也回去啦!謝謝款待,飯菜特別好吃!」
老夫人慈愛地笑道:「好孩子,快去歇著吧。春桃,好生送兩位姑娘回去。」
「是。」春桃應下,提著燈籠,引著孫妙儀和柳依依離開了暖閣。
姜雲澤見狀,也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站起來:「啊——趕了幾天路,還真是有點乏了。老夫人,各位伯母,雲澤也先回房偷懶去了。」
他說話隨意,卻讓人生不出反感。
臨走前,他經過楚雲墨身邊,還遞過去一個促狹又帶著鼓勵的眼神,那眼神分明在說:「表哥,我撤了,給你創造機會。好好表現,爭取『打入內部』,贏得老夫人和未來岳母的深度信任啊!」
楚雲墨面上依舊平靜耳根處卻幾不可察地掠過一絲微熱。他也起身,對老夫人和幾位夫人拱手道:「老夫人,諸位夫人,晚輩也先告退。」
「且慢。」 蕭錦璃清越的聲音響起,她看向楚雲墨,目光澄澈而懇切,「雲墨,你留下一起吧。此次北狄之行,多虧你一路襄助,才能如此順利。錦瑜之事,你也全程參與,其中關竅,你最清楚。接下來的商議,少不了你。」
她頓了頓,又看向侍立在一旁的福伯,「福伯,您也一起。家中大小事務,許多籌謀,都還需仰仗您。」
楚雲墨腳步頓住,對上蕭錦璃的眼睛,那裡面的信任與倚重清晰可見。他心中微暖,面上卻不顯,只從容應道:「好。」
福伯躬身道:「老奴遵命,但憑大小姐吩咐。」
老夫人看著這一幕,心中暗自點頭。楚家這小子,瞧著冷清,但對璃兒的愛護她是知道的,璃兒讓他參與核心家事,既是信任,也是認可。
老夫人站起身,對眾人道:「既如此,便都隨我來松鶴堂吧。璃兒要說的事,關乎咱們蕭家每一個。」
眾人紛紛起身,跟著往松鶴堂去。
松鶴堂內,燈火通明。丫鬟們端上幾盞清心寧神的茶,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徐嬤嬤親自守在正堂門外,將空間徹底留給屋內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