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蕭錦書已被興奮的妹妹們和一群圍上來的女子團團抱住。
「二姐,你太厲害了!那鞭子耍得跟活的一樣!」
「錦書,你教我那招!我也要學!」
「對對,以後看誰還敢欺負咱們女人!」
女子們七嘴八舌,眼裡都閃著光,仿佛蕭錦書的勝利,是她們所有人的勝利
姜雲澤不知何時也擠到了附近,看著被眾人簇擁、笑得眉眼彎彎、神采飛揚的蕭錦書,嘴角也不自覺地勾起。
他湊近了些,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蕭錦書耳中:「幹得漂亮,錦書。就該讓這些眼睛長在頭頂的傢伙知道,女子也不是好惹的。看他以後還傲氣什麼。」
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和為她出氣的快意。
李氏雖然心中也為女兒驕傲解氣,但到底顧慮著場合和禮數。她連忙上前,先瞪了還在興奮頭上的蕭錦書一眼,示意她收斂些,然後轉向魏勛和宋坤,臉上帶著得體的歉然笑容,福身道:
「魏大人,宋指揮使,實在對不住。小女自小被她爹和幾個叔叔慣壞了,就喜歡舞刀弄槍,沒個姑娘家的樣子。今日一時爭強好勝,冒犯了這位軍爺,還請二位大人大量,莫要怪罪她年少不懂事。」
宋坤聞言,擺了擺手,臉色已然緩和,甚至帶上了一絲笑意:「李夫人言重了。今日之事,原是我這部下口無遮攔,小瞧了人在先。蕭二姑娘身手不凡,性情爽直,頗有乃父之風,何罪之有?反倒是張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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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猶自有些鬱悶的部下,「輸了也好,讓他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更要知道,無論男女,只要肯下苦功,皆可成器!回去之後,你這訓練量,得再加三成!」
張猛聞言,肩膀垮了一下,但還是抱拳大聲應道:「是!末將遵命!」
從曬穀場離開,宋坤主動提議:「我們繼續看看其他地方吧。」
他此刻對蕭家村的興趣已完全被勾起,真心想全面了解這個村子。
一行人沿著村中平整的主路繼續前行。繞過幾處宅院,眼前出現一座相對規整的青磚院落,門楣上掛著簡單的木匾,上書「蕭氏學堂」四個大字。此時已學堂內並無讀書聲,顯得頗為安靜。
魏勛目光落在匾額上,眼中露出訝異和讚賞:「哦?村里竟還設有學堂?這真是難得。」 尋常村鎮,能吃飽穿暖已是不易,有能力且願意出資興辦學堂的,實屬鳳毛麟角。
蕭遠堂一聽魏勛問起這個,頓時來了精神,腰板都不自覺挺直了些,連忙上前一步,指著學堂,語氣里滿是自豪:
「回大人,這學堂,是多年前老國公爺體恤族中子弟和村里娃娃們無錢讀書、目不識丁,特意出資修建的!連請先生的束脩、學堂日常的一應開支,至今仍是由府上承擔。咱們村裡的娃娃們,能識幾個字,懂些道理,那可都是沾了老國公爺和府上的天大的光啊!」
魏勛聞言,肅然起敬,感慨道:「老國公爺忠勇為國,退而不忘桑梓,興學助教,澤被鄉里,實乃有情有義,令人敬佩!」
他這話是由衷而發。在朝堂見慣了趨炎附勢、只顧自身利益的官員,蕭家這種功勳卓著卻不忘根本、肯在鄉間默默投入的做法,更顯難得。
蕭遠堂連連點頭稱是,又想起什麼,趕緊將一直跟在身後的孫子蕭文博和另外幾個讀書少年往前輕輕推了推,臉上堆著謙遜又期盼的笑容:
「大人您看,這幾個不成器的小子,就是在這學堂里啟蒙的,後來僥倖考上了童生,這才送到縣裡的學堂去繼續念書。只是近來外頭不太平,才把他們接回村里。」
他頓了頓,補充道,「他們上午就在這學堂里溫書,也順便教教村里更小的娃娃認字;下午呢,也跟著大伙兒一起操練,強身健體。這世道,光會讀書也不行,總得多一份自保的能力不是?」
蕭文博幾人被推到前面,面對知州大人和指揮使審視的目光,都有些緊張,但禮儀還算周全,齊齊躬身行禮:「學生蕭文博/蕭志明/蕭志學,見過知州大人,見過指揮使大人。」
魏勛仔細打量著這幾個少年。蕭文博氣質沉穩些,眼神清正;另外幾個雖略顯拘謹,但舉止也算得體,身上並無紈絝之氣,反而帶著些讀書人的文雅和鄉下少年的樸實。
他捋須微笑,語氣溫和地鼓勵道:「好,好。讀書明理,習武強身,文武兼備,方是正途。你們村團結一心,老少皆有所為,規劃得宜,做得很好。望你們繼續用功,將來無論居於廟堂之高,還是處江湖之遠,都能不忘根本,有所作為。」
「謝大人勉勵!學生定當銘記!」幾個少年激動得臉色發紅,連忙再次躬身。
離開學堂區域,眾人又來到村尾,這裡已是後山的山腳。地勢開始抬高,林木漸密。一位負責後山防衛的老兵上前,指著幾處看似自然、實則經過巧妙布置的地點講解起來。
「大人,指揮使,請看這裡。」老兵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露出後面一個隱蔽的凹洞:
「這裡是個天然的藏兵洞,不大,但緊要時能藏下二三十人,裡面提前備了清水和乾糧。旁邊這條被藤蔓遮掩的小路,直通後山深處,是預設的緊急撤離路線之一,只有村里幾個帶隊的知道具體走法。」
他又指向山坡上幾塊突兀的大石和幾棵被特意處理過的大樹:「那些石頭後面和樹杈上,我們都設了瞭望點,視野極好,能俯瞰大半個村子和平地。」
「一旦村口示警,這裡的人能立刻判斷來敵方向和規模。這些大樹,關鍵時砍斷特定枝幹或拉倒,能形成路障,阻斷從這裡上山的路徑。」
魏勛和宋坤聽得連連點頭。後山的布置,考慮到了預警、藏匿、撤離、阻敵等多個層面,雖然設施簡陋,但思路清晰,充分利用了地形,顯然是經驗豐富的老手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