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窩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腳踝上銀色的腳環。
金屬觸感冰涼，內側的軟皮已經被她的體溫捂熱了。
她沿著環的邊緣摸了一圈，沒有接縫，沒有鎖孔，光滑得像是一體成型的。
不過她最在意的是這腳環有電擊功能。
墨瑤當時說的倒是輕描淡寫，但霍知知不傻，這肯定不是在騙她。
她也不敢用手機搜這個腳環的型號，墨瑤說了會監控所有搜索記錄。
但電壓應該不會太高，大概就是電擊棒那種程度，讓人疼但不會真的受傷。
至少她希望是這樣。
要是被電到失禁然後被墨瑤拖回去，那不如直接電死她。
霍知知把腳縮了回去，被腳環拴著的感覺也讓她渾身不舒服。
不是物理上的不舒服，是心理上的。
腳環雖然輕，走路也不礙事，但每次低頭看到它，她就會想起自己是一個寵物。
像墨瑤的專屬物品。
霍知知抱住膝蓋，她想回去，回學校宿舍，去哪裡都行，只要不繼續待在這裡。
可是只要答應做墨瑤的女朋友，就可以回去了，這是墨瑤親口說的。
不行。
她太清楚墨瑤的套路了。
墨瑤嘴上說「會尊重你」，但她的「尊重」是有保質期的。
從一開始就對她有想法的人，怎麼可能滿足於帕拉圖戀愛？
第一天抱著睡什麼都不做，第二天手會不老實，第三天她就會被壓在床上做那些讓她臉紅到爆炸的事情。
那不還是玩具嗎？
只不過從「被囚禁的玩具」變成「女朋友牌玩具」。
可是逃跑的後果……
她想起墨瑤說「這輩子都別想回去」時那個表情。
不是威脅，是陳述，墨瑤真的會那麼做。
霍知知把臉埋進膝蓋里，腳環在腳踝上反射著銀白色的光。
墨瑤坐在沙發另一端，注意力完全在手機上，沒有發現霍知知的異常。
她的手漫不經心地摸著霍知知的頭髮，修長的手指穿過銀白色的髮絲，一下一下地梳理著。
另一隻手拿著手機，拇指在屏幕上滑動，時不時點一下。
霍知知抬起頭，湊過去看了一眼墨瑤的手機屏幕。
然後她的臉瞬間炸紅了。
屏幕上是一家睡衣店的頁面。
模特穿著一件白色蕾絲吊帶睡裙，領口低得幾乎兜不住胸，裙擺短得只蓋到大腿根。
墨瑤的拇指在尺碼選項上停了一下，選了小碼，加入購物車。
然後她繼續往下滑。
下一件是粉色薄紗的，透明得幾乎什麼都遮不住。
再下一件是蕾絲邊的女僕裝……
霍知知一把抓住墨瑤的手臂，聲音都變調了。
「你你你……你買這些幹嘛？！」
「給你穿啊。」墨瑤頭也沒抬，又加了一件進購物車。
「現在是秋天！秋天啊！你買這種……這種像布片似的衣服，我怎麼穿啊？！」
「穿給我看，又不給別人看。」墨瑤終於抬起頭，眼裡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笑意。
「別墅里有恆溫系統，室內一直是二十度，不耽誤你穿。」
「而且，我想看你穿。」
霍知知的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的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耳尖，腦子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自己穿著那件薄紗睡衣站在墨瑤面前的畫面。
這個傢伙！果然就是個色批！從頭到尾都是！
什麼溫柔學姐，什麼「我會尊重你」，全都是裝的！
她骨子裡就是個變態色情狂！
茶几下面藏情趣用品，手機里買情趣睡衣，下一步是不是要買更離譜的東西了？
要是真當了她的女朋友，絕對沒什麼好下場！
今天穿蕾絲睡衣，明天就是貓耳女僕裝。
後天說不定，還有更過分的事情……
霍知知的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一連串畫面。
皮質的項圈，帶鈴鐺的那種。
鏤空的蕾絲內衣，穿了跟沒穿一樣。
還有那些她只在小說里看過的內容。
被鎖在床頭；被蒙住眼睛；還有被按在鏡子前面……
她猛地甩了甩頭，把這些畫面從腦子裡甩出去。
臉已經紅到脖子根了，耳尖都發燙。
「我不穿！」
霍知知把抱枕抱在胸前，整個人縮成一團，眼睛瞪的圓圓的。
「你休想！打死我也不穿！」
墨瑤眨了眨眼睛。
「不穿？」
「不穿！！！」
她的目光從霍知知的臉慢慢往下移，落在她身上那件棉質睡裙上。
白色的，款式很保守，領口扣到鎖骨，裙擺蓋過膝蓋。
「不穿的話，」墨瑤歪了一下頭，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那這件也別穿了，反正這房子裡沒有別人會看到。」
霍知知猛地轉過頭，護在胸前的抱枕被她抱得更緊了。
「你……你敢！」
「你覺得我不敢？」
墨瑤的語氣依然很輕很柔，但霍知知從那雙眼睛裡看到了一絲認真。
不是完全的玩笑，裡面藏著一小部分真的可能性。
霍知知咽了一下口水。
「……我穿。」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穿就是了。」
墨瑤的表情立刻變回了溫柔模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真乖。」
「不過剛才是開玩笑的。」她補了一句，嘴角彎了一下，「我不會真的那麼做的。」
霍知知剛鬆了一口氣，墨瑤又開口了。
「但是，前提是你要乖。如果你做了什麼惹我生氣的事，可能真的會沒有衣服穿哦。」
「所以想好了再做決定，知知。」
霍知知看著墨瑤那張溫柔漂亮的臉，後背一陣發涼。
這個人說威脅的話從來不用凶，越溫柔越可怕。
墨瑤收回目光，繼續在手機上翻購物頁面，又下單了幾件。
霍知知縮在沙發角落裡，看著墨瑤的側臉，腦子裡亂成一團。
她剛才還在想逃跑的事。
如果她真的跑了又被抓回來，墨瑤說的「沒有衣服穿」大概只是懲罰套餐里最輕的一項。
墨瑤把手機往旁邊一放，伸手攬住霍知知的腰，輕輕一提就把她撈了過來。
霍知知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跨坐在墨瑤腿上了。
她的睡裙皺巴巴地堆在大腿根，膝蓋陷進沙發墊里，雙手本能地撐在墨瑤肩膀上才沒掉下去。
「你……你幹嘛……」
話還沒說完，墨瑤的手就揉上了她的臉。
兩隻手捧著她的臉蛋，拇指在她軟軟的臉頰上使勁揉搓，像在揉一隻毛絨玩具。
揉完臉還不夠，又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從頭頂一路rua到發尾，把那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揉得亂七八糟。
「唔唔唔……放……放開……」
她伸手去推墨瑤的肩膀，推了兩下紋絲不動。
又扭了扭腰想從墨瑤腿上滑下去，結果墨瑤的手像安全帶一樣緊緊抱著她，越掙扎收得越緊。
掙扎了幾下，霍知知就累了。
只能癱在墨瑤懷裡，任由對方把她當貓擼。
嗚嗚。
為什麼她這麼倒霉啊？
如果她不是這種蘿莉體質，而是像葉雨筱那樣，她肯定要跟墨瑤battle一下。
她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
自己穿著帥氣的風衣，短髮利落，眼神凌厲，一隻手撐在墨瑤身後的牆上，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墨瑤，你以為你能控制我？」
然後墨瑤被她壁咚在牆上，滿臉通紅，手足無措，小聲說「對……對不起。」。
而她冷笑一聲，轉身離去，風衣下擺隨風飄揚。
「嘿嘿……」
「你笑什麼？」墨瑤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霍知知猛地回過神來，發現自己還在墨瑤懷裡，臉還被揉著，頭髮亂得像雞窩。
幻想和現實的差距，大概就是這麼大。
「在想……在想如果我是葉學姐那種類型，你肯定不敢這麼對我。」霍知知悶悶地說。
墨瑤挑了挑眉，然後笑了一聲。
「你要是葉雨筱那種類型，」她把霍知知往懷裡攏了攏，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
「我也有的是辦法治你。」
霍知知渾身一僵。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了。
「變態。」
「嗯，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