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把臉埋進枕頭裡，她現在想把自己塞進去。
臉燙得厲害，從耳尖一直紅到脖子根，連肩膀都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
她想反駁，但嘴唇動了動，一個字都擠不出來。
「別悶著了。」墨瑤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手指伸過來撥開她臉上的頭髮。
「悶壞了怎麼辦？」
霍知知不想理她，臉又埋深了一點。
她現在一點力氣都沒有，軟綿綿地趴在床上，連手指頭都不想動。
兩次高湖的餘韻還殘留在身體裡，身體又酸又軟。
墨瑤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在霍知知的背上輕輕畫著圈。
「困了？」墨瑤問。
「嗯……」霍知知悶悶地應了一聲，還有點哭過之後的鼻音。
「那就睡吧。」
墨瑤伸手把被子拉上來，蓋住霍知知裸露的肩膀，然後手臂收緊，把小兔子翻過來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霍知知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但很快就軟了下來。
墨瑤低頭看著懷裡的小小一團。
霍知知的睫毛還濕著，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已經變得均勻綿長。
她睡著的樣子更像一隻小兔子了，軟乎乎的，毫無防備。
墨瑤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地在霍知知的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晚安，知知。」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霍知知的頭髮里。
銀白色的髮絲帶著洗髮水的清香，和她用的是同一款。
這個認知讓墨瑤的心裡湧起一種滿足感。
知知身上全是她的味道，從裡到外，每一寸都是。
……
第二天早上，霍知知是被一種奇怪的觸感弄醒的。
有什麼東西在她的臉上輕輕滑動，從鼻樑到嘴唇，再從嘴唇滑到下巴。
痒痒的。
她皺了皺眉，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然後對上了一雙紅色的眼睛。
墨瑤側躺著，一隻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的指尖正停在她的嘴唇上。
她的長髮散在枕頭上，襯著白皙的皮膚和那雙含著笑意的眼睛，看起來很慵懶。
霍知知愣了兩秒，然後突然意識到自己身上什麼都沒有。
「你……你先別看！」她把被子拉上來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張通紅的臉。
墨瑤被她這個反應逗笑了，嘴角彎起來，伸手去扯被子的一角：
「你身上我都看過了，現在遮什麼？」
「那不一樣！」霍知知死死攥著被角，聲音又尖又細。
「昨晚是……昨晚是……反正不一樣！你給我件睡衣！」
墨瑤看她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終於大發慈悲地收回了手，翻身下床去衣櫃裡拿了一件乾淨的睡裙遞給她。
霍知知從被子裡伸出一隻手，飛快地把睡裙抓進去，然後完全縮進被子裡，窸窸窣窣地穿好了才從裡面鑽了出來。
她瞪了墨瑤一眼，然後一溜煙跑去洗手間去洗漱。
墨瑤看著她落荒而逃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霍知知站在洗手台前拍了拍臉，試圖用涼水讓自己清醒一些。
「冷靜……冷靜……」
她低頭刷牙的時候，墨瑤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霍知知從鏡子裡突然看到墨瑤，差點把嘴裡的牙膏沫吞下去。
「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她含著牙刷含糊不清地說。
「不能。」墨瑤的回答乾脆利落。
霍知知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
洗漱完畢，霍知知坐在餐桌前，手裡捧著墨瑤遞過來的熱牛奶。
她小口小口地喝著，眼睛卻一直往墨瑤那邊瞟。
「學姐。」她終於開口了，聲音小心翼翼的。
「嗯？」
「我……我到底什麼時候能回學校？」
墨瑤正在煎蛋的手頓了一下，然後繼續翻面，語氣很隨意地反問：「你覺得呢？」
霍知知咬了咬嘴唇。
她最怕墨瑤用這種語氣說話，聽起來好像給了她選擇，但實際上根本沒有。
「之前說……過幾天。」霍知知的手指在杯壁上划來划去，「過幾天到底是幾天啊？」
墨瑤把煎蛋盛到盤子裡，端著走過來放在霍知知面前，然後在她對面坐下。
她歪著頭稍微想了一下。
「要不，一個月？」
「一個月？！」霍知知瞪大了眼睛，差點把手裡的牛奶打翻。
「一個月？！你是想把我……把我……」
她想說「你是想把我弄死在床上嗎」，但這句話太羞恥了，她說到一半就卡住了，臉頰微紅。
墨瑤看著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伸手捏了一下霍知知的臉頰，語氣裡帶著逗弄：「把你怎麼樣？」
「不行不行！」霍知知拼命搖頭，「一個月太長了！書言她本來就……本來就一直在問我問題，而且葉學姐……葉學姐也沒說完全不查吧……」
墨瑤挑了挑眉。
沈書言和葉雨筱確實是麻煩。
雖然現在暫時穩住了，但如果時間拖得太長，她們未必不會重新起疑。
「那你說多久？」墨瑤把問題拋回去。
「三……三天？」霍知知試探性地伸出三根手指。
墨瑤沒說話，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霍知知被看得心虛，又伸出兩根手指：「那……五天？」
墨瑤還是不說話，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
「一個星期！」霍知知咬了咬牙，「一個星期不能再多了！」
墨瑤放下咖啡杯，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好，一個星期。」
霍知知鬆了一口氣，但緊接著墨瑤又加了一句：「不過這一個星期里，你要乖乖聽話。」
「……知道了。」霍知知低下頭，小聲嘟囔了一句。
墨瑤起身去廚房把吐司和水果沙拉也端了出來。
霍知知拿起叉子，吃得很慢。
她的腰到現在還是酸的，人也沒什麼精神，每吃一口都要停一下。
墨瑤注意到了，伸手在她後腰上輕輕按了按：「還疼？」
「嗯……」霍知知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還不是因為你。」
「怪我怪我。」墨瑤的語氣里沒有半點歉意，反而帶著一種滿足的笑意，手指在她腰上不輕不重地揉著。
霍知知吃著吃著，又抬起頭，用一種試探的眼神看著墨瑤。
「學姐……我今天能不能出去走走？」
墨瑤的手指停住了。
「出去？」她的聲音沒有變冷，但語氣里的溫度明顯降了幾度，「你想去哪？」
「就是……就是在院子裡走走也行。」
霍知知被她看得縮了縮脖子，聲音越來越小，「我好久沒曬太陽了，而且一直待在屋子裡好悶……」
墨瑤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霍知知立刻慫了，連忙擺手：「我……我不出去了，當我沒說。」
墨瑤看著她這副慫樣，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這才乖。」
吃過早飯，霍知知窩在沙發上玩手機。
她翻了翻朋友圈，又刷了刷微博，最後把手機扔在一邊，盯著天花板發呆。
她已經把能看的都看了，手機里的內容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越看越無聊。
她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對面沙發上處理郵件的墨瑤。
墨瑤穿著寬鬆的居家襯衫，長發鬆松地綁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邊。
她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得很快，偶爾停下來皺眉思考，然後又繼續敲。
「學姐。」霍知知忍不住開口了。
「嗯？」
「你不用去學校嗎？今天不是有課嗎？」
墨瑤頭也不抬地回答：「請假了。」
「哦。」霍知知沉默了幾秒，又問，「你經常請假沒關係嗎？」
「學生會長有請假的權利。」墨瑤終於抬起頭，看著霍知知，「你今天問題很多。」
「我有點無聊……」霍知知把抱枕摟在懷裡，下巴擱在抱枕上，又悶悶地問了一句。
「那你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出去？」
「嗯。」墨瑤合上筆記本電腦，站起來走到霍知知身邊坐下，「今晚和葉雨筱吃飯。」
她伸手把霍知知撈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我會處理好的，這頓飯之後，她就再也不會來打擾我們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平靜，但霍知知聽出了篤定和自信。
霍知知把臉埋進抱枕里，悶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帶著一點點委屈的語氣說：
「那你早點回來。」
說完她自己先愣住了。
墨瑤也愣了一下，然後嘴角慢慢彎起來，彎成一個霍知知從沒見過的弧度。
不是平時那種帶著掌控感的笑，是完全發自心底的開心。
「你……剛才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