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把臉埋在抱枕里，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她剛才說了什麼？
「那你早點回來」這幾個字在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越聽越不對勁。
這語氣，這內容，怎麼聽都像是……像是……
墨瑤的眼神很亮，她把手伸過來，輕輕捏住霍知知的下巴，把她的臉從抱枕里抬起來。
「知知。」墨瑤的聲音很輕，「你喜歡我。」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霍知知的眼睛瞬間瞪大了，臉上的紅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開來。
「我沒有！誰……誰喜歡你了！」她猛地掙開墨瑤的手，把抱枕擋在兩個人之間。
「我只是……我只是隨口說的！你不要過度解讀！」
「哦？」墨瑤歪了歪頭，嘴角的弧度更深了，把她手裡的抱枕抽走，扔到沙發的另一頭。
霍知知失去了最後一道屏障，怯懦地往後縮，後背抵在沙發扶手上，退無可退。
「那你為什麼要說那種話？」
「我……我就是客氣一下！對，客氣！」
霍知知拼命點頭，「我這個人比較有禮貌，你出門我當然要說一句客氣話，這是基本禮儀！」
「那昨晚呢？」墨瑤往前湊近了一點，一隻手撐在霍知知身側的沙發靠背上，把她困在自己和沙發之間。
「昨晚你明明很享受，你也沒有推開我。」
霍知知的臉「騰」地一下燒到了極點。
「那……那明明是你強迫我的！」她的聲音明顯拔高了還帶著慌亂，「我沒有！我沒有享受！你胡說！」
「知知，別自欺欺人了。。」墨瑤每個字都精準地戳在霍知知的軟肋上。
「在浴室里，我數了三下，你沒有說停。在臥室，我問你要不要再來一次，你讓我快一點。」
「知知，這些都是你自己說的。」
霍知知張了張嘴，想反駁，但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想說那是正常現象，任何人被那樣碰都會有反應，不代表什麼。
但這個解釋就在她嘴邊，又被她咽了回去。
因為她自己都不信。
如果換了別人，換了任何一個不是墨瑤的人那樣對她，她絕對不會是那種反應。
她會尖叫，會掙扎，會拼了命地逃跑。
而不是像昨晚那樣，扶著墨瑤的肩膀，半推半就地讓她繼續。
這個認知讓霍知知徹底慌了。
她低下頭，不敢看墨瑤的眼睛。
墨瑤看著她這副樣子，沒有繼續逼她。
她伸手把霍知知撈進懷裡，一隻手環著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墨瑤的聲音很柔，下巴貼在霍知知的頭頂上。
霍知知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
明明應該恨墨瑤的，應該怕她的，可是現在被她抱著，她居然有著莫名其妙的安心感。
「知知。」墨瑤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帶著一點試探。
「我就問你一個問題，你老實回答我，好不好？」
霍知知沒有抬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你討厭我嗎？」
霍知知愣住了。
「不是恨我，怕我。是討厭。」墨瑤的手停在她的後背上，每個字都說得很認真。
「你討厭我碰你嗎？討厭我對你做的那些事嗎？」
霍知知沒有說話。
她應該立刻說「討厭」的。
應該一把推開墨瑤，大聲告訴她「我討厭你，你放我走」。
這是任何一個正常人都會做出的反應。
一個囚禁你，強迫你的人，你怎麼可能不討厭她？
可是霍知知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她確實不討厭。
她害怕過，憤怒過，絕望過，但從頭到尾，她從來沒有真正討厭過墨瑤這個人。
她討厭的是被囚禁這件事。
可當墨瑤用溫柔的語氣哄她的時候，在她哭的時候幫她擦掉眼淚，還有太多太多別的……
那些事讓她對墨瑤討厭不起來。
霍知知覺得自己可能真的瘋了。
「你看。」墨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你猶豫了，知知，你不討厭我。」
霍知知咬著嘴唇，眼眶紅了。
「我……我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我不知道我怎麼了……我是不是有病……我明明應該恨你的……可是我……」
她說不下去了，眼淚掉了下來，打濕了墨瑤的衣領。
墨瑤收緊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的嘴唇貼著霍知知的髮絲，聲音很輕很輕。
「你沒有病，你只是喜歡我。」
「知知。」墨瑤微微鬆開霍知知，雙手捧起她的臉，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水。
那雙紅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她，眼裡充滿了認真。
「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會對你很好的，比以前更好。」
「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想去哪裡我都陪你去。只要你願意，只要你點頭。」
霍知知看著她，眼淚還在往下掉，但已經不像之前那麼抗拒了。
「你之前也說過這種話。」
她的聲音又小又啞，帶著哭過之後的鼻音，「在地下室里，你也說會對我好。」
墨瑤的眼神暗了一下。
「那時候不一樣。」她的聲音很坦誠，「那時候我只想把你留住，不管用什麼方法，但現在……」
她頓了頓，表情帶著一點落寞。
「現在我想讓你心甘情願地留下來。」
霍知知沉默了很久。
很多回憶攪在一起，像一團亂麻，理不清，剪不斷。
只有一點她最清楚。
「那你早點回來。」這句話是她剛才心裡最真實的念頭。
她不想一個人待在這個空蕩蕩的別墅里，哪怕誰來陪她都好。
她可能真的有病。
喜歡上一個囚禁自己的人，不是有病是什麼？
「我……」霍知知開口了，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手指把墨瑤的襯衫攥得皺巴巴的。
「我答應你。」
墨瑤愣住了。
她捧著霍知知臉的手僵了一下，眼睛裡的光從試探變成了不可置信，又從不可置信變成了一種霍知知從未見過的高興。
「你……你說什麼？」墨瑤的聲音有點發抖，怕自己聽錯了。
「知知，你再說一遍。」
霍知知的臉已經紅透了，她把臉往旁邊扭，不敢看墨瑤的眼睛，聲音又小又悶：
「我說我答應你……別讓我再說了，好丟人……」
話還沒說完，她就被墨瑤一把抱進了懷裡。
那個擁抱緊得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墨瑤的手臂死死地箍著她的腰，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又急又熱。
「知知。」墨瑤的聲音悶在她的頸窩裡，還在微微顫抖，「你說的是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霍知知被她抱得太緊了，肋骨都在發疼，但她沒有推開。
她猶豫了一下，抬起手，輕輕放在墨瑤的後背上。
「沒有騙你。」
墨瑤從她的頸窩裡抬起頭，雙手捧著她的臉，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然後是鼻尖，左臉，右臉，最後是嘴唇。
霍知知被她親得滿臉通紅，伸手去推她的臉，聲音又羞又惱：
「夠了夠了！你親夠了沒有！」
「不夠。」墨瑤抓住她推過來的手緊緊握住，眼睛彎彎地看著她，「這輩子都不夠。」
霍知知覺得自己快要原地蒸發了。
她把手抽回來，抓起旁邊的抱枕擋在臉上，整個人縮成一團，只露出一對紅得能滴血的耳朵。
墨瑤看著她這副鴕鳥樣，忍不住笑出聲來。
「既然你答應了。」墨瑤的手杵在下巴上，聲音裡帶著笑意。
「那等一周後你回學校，就可以收拾東西搬過來了。」
霍知知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從抱枕後面探出半張臉，表情滿是茫然和驚慌：
「搬過來？」
「對啊。」墨瑤理所當然地說。
「你是我女朋友了，當然要住在一起。你的東西不用帶太多，我這裡都有。」
「嗯……宿舍床位可以留著，偶爾午休用，但晚上要回來住，還有……」
「等等等等！你的意思是同……同居？！」霍知知的聲音拔高了八度，差點破了音。
「這也太快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