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知知的臉紅得快要冒煙了。
她用手指著那件貓耳女僕裝，指尖都在發抖。
那套衣服正整整齊齊地擺在箱子最上面。
黑色的緞面領結，白色蕾絲圍裙，一對毛茸茸的貓耳朵發箍。
還有一條又長又細的黑色絨毛尾巴。
「這……這個尾巴是怎麼回事？！怎麼還有尾巴？！」
墨瑤順著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語氣很平靜。
「女僕裝當然有尾巴，貓耳女僕，沒有尾巴算什麼貓耳女僕。」
「我……我不是問這個！」霍知知的臉已經紅到脖子根了，耳朵尖充血充得都快透明了。
「這尾巴是正經尾巴嗎？是……是掛在腰上的那種，還是……還是塞在……」
她說不下去了。
最後幾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都擠不出來。
太TM羞恥了！
她的腦子裡已經不受控制地浮現出某些畫面，讓她恨不得立刻在地上扒個縫鑽進去。
墨瑤靠在牆邊，雙手抱在胸前，看著她這副樣子，嘴角的弧度一點一點彎起來。
「嘶，你這小腦袋在想什麼啊？」
她憋著笑，伸手把那根尾巴從箱子上拎起來，在霍知知面前晃了晃。
「這是掛在腰上的款式，你看，這裡有卡扣。」
墨瑤把尾巴翻過來，指了指末端的一個小卡扣。
霍知知石化了。
她現在真的想死一死，最好是埋進土裡。
她盯著那個卡扣看了兩秒，臉上的紅色瞬間從臉頰蔓延到了脖子根。
「我……我就是確認一下！」她的聲音又慌又亂，語速快了不少。
「我沒有想別的！我就是覺得這個東西看起來很奇怪！對，很奇怪！你不要想多了！」
但這些解釋在墨瑤眼裡看來純粹是欲蓋彌彰。
「哦？」墨瑤歪了歪頭，眼睛裡的笑意越來越濃，「那你剛才想說什麼啊？」
「我……你……你管我！」她最後憋出這麼一句，聲音帶著一點哭腔，「我就是隨口一問！確認……確認一下安全規格！」
墨瑤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
是真的被逗樂了的那種笑，肩膀都在抖。
「知知，你看著那么正經，原來懂得不少啊。」她伸手捏了一下霍知知滾燙的耳垂，「你居然在想那些東西。」
「我才沒有！」
墨瑤把尾巴放回箱子裡，慢悠悠地補了一句：「不過知知要是喜歡那種款式的話，我也可以再買一個。」
「我……我沒有喜歡！你不要再亂買了！」
霍知知兩隻手在胸前拼命擺動，「我一點都不好奇！我剛才是口誤！口誤！」
「是嗎。」墨瑤的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壞，「我還以為你很期待呢，畢竟你比我更有想像力。」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眼眶都紅了，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氣的。
「你……你就是故意的！你故意買這種模稜兩可的東西讓我想歪！」
墨瑤歪著頭看她，眼神特別「無辜」。
「我沒有故意啊，是你自己想歪的。」
「你明明就有！你剛才笑成那樣！」
「我笑是因為你可愛。」
「你……你強詞奪理！」
「我很講道理。」
霍知知氣得說不出話來，腮幫子鼓鼓的，嘴唇抿成一條線。
渾身散發著一種「我很生氣但我說不過你」的委屈氣場。
「你就知道欺負我！每次都是這樣！你太壞了！」
「好好好，我壞。」墨瑤舉起雙手，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收不住。
她往前走了兩步，伸手攬住霍知知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不逗你了，去吃早餐吧。」
「我不餓！」
霍知知扭了一下肩膀，沒掙開。
「煎蛋要涼了。」
「涼了就涼了！」
「我還給你熱了牛奶。」
「加……加糖了嗎？」
「加了。」
霍知知沉默了兩秒，然後悶悶地「嗯」了一聲，被墨瑤半摟半拖地帶到了餐桌前。
她咬了一口吐司，眼睛還是不敢看墨瑤，但吃東西的速度一點不慢。
吃到一半，墨瑤的手機在桌上震了一下。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是葉雨筱發來的微信。
消息很短，只有幾行字：
「我昨天喝多了，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那些話……你就當我發酒瘋吧。」
「謝謝你昨晚送我回來。」
墨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手指在屏幕上懸了一下，然後打了兩個字發過去。
「沒事。」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表情沒什麼變化，繼續喝咖啡。
霍知知抬頭看了她一眼，嘴裡還塞著培根，含含糊糊地問：
「誰啊？」
「葉雨筱。」墨瑤說，語氣很平淡，「道謝的。」
……
「不要……不要走……」
葉雨筱猛地從床上睜開眼，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被子從她肩膀上滑下來，露出被汗浸濕的領口。
她做了一個關於墨瑤的夢。
一個非常，非常，非常那個的夢。
（這個夢，我寫了。想看的點作者主頁有Q裙，鄭重說明只是夢。）
夢裡的細節在她腦子裡一閃一閃地回放，每閃過一次她的臉就紅一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一把抓起枕頭捂在自己臉上，發出一聲悶悶的慘叫。
「葉雨筱你他媽是不是有病啊！」
她在枕頭下面自我處刑了三分鐘，然後才慢慢把枕頭拿開，露出一張紅透了的臉。
她環顧四周，確認這是自己的公寓。
床頭柜上放著一杯水，應該是墨瑤倒的。
臥室門開著，客廳的茶几上乾乾淨淨，沙發上那幾件亂扔的衣服也被疊好了放在椅背上。
墨瑤收拾的。
葉雨筱掀開被子下床，光著腳走到客廳，在沙發上坐下來，雙手捂住臉。
昨天晚上她說的話浮了上來。
「我喜歡你，我從高一開始就喜歡你。」
葉雨筱從指縫裡發出一聲哀嚎，整個人往旁邊一倒，把臉埋進沙發墊子裡。
她這輩子沒這麼丟人過。
這比當時掛在柵欄上還要難繃一百倍。
當著墨瑤的面說那種話，然後喝斷片。
最丟人的是，墨瑤全程都那麼冷靜，完全沒有失態的表現。
而她呢？
又哭又鬧，最後還做了那種夢。
她想了半天還是給墨瑤發去了微信，這種情況裝死好像不太好，還是應該說明一下。
發過去後她把手機扔在一邊，看都不敢看。
「完了完了完了……」她對著空氣念叨了十幾遍，然後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墨瑤說霍知知不在她那裡，跟她沒有關係。
而且也答應了她會好好的。
葉雨筱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她不想查了。
不管霍知知到底在不在墨瑤那裡，她都不想查了。
她選擇相信墨瑤，如果墨瑤說沒有，那就是沒有。
她坐起來，拿起手機，看到墨瑤回復的「沒事」兩個字，嘴角扯出一個有點苦澀的笑。
與此同時，墨瑤別墅的餐廳里，霍知知剛把最後一口煎蛋塞進嘴。
墨瑤坐在對面，一隻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在桌上無意識地轉著手機。
她的目光落在霍知知身上，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她伸手抽了一張紙巾，探過身去擦霍知知嘴角沾著的蛋黃碎屑。
霍知知被她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然後乖乖仰起臉讓她擦，耳朵尖又紅了。
「怎麼又吃得到處都是。」墨瑤的語氣裡帶著嫌棄，但手上的動作很輕很柔。
「因為好吃嘛……」霍知知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忽然想起什麼，抬起頭看著墨瑤。
「學姐……你確定那些衣服我真的要……不不不！當我沒問！」
她猛地閉上嘴，臉又紅了。
墨瑤看著她這副自己挖坑自己跳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她把紙巾扔進垃圾桶，站起來繞過桌子，從後面摟住霍知知的肩膀，下巴擱在她頭頂上。
「知知。」
「嗯？」
「今天穿哪件？」
「哪……哪件都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