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瑤猛地轉過身。
可還沒來得及看清身後的人，一隻手已經掐住了她的脖子，把她狠狠按在冰箱門上。
身後被撞出一聲沉悶的響聲，裡面的瓶瓶罐罐都跟著晃了幾下。
那隻手的手指修長而有力，死死地卡在她的喉嚨兩側。
墨瑤的後腦撞在冰冷的金屬上，眼前一陣發黑。
她本能地抬起雙手去掰那隻手，但對方的手腕像是鐵鑄的一樣紋絲不動。
墨瑤疼得被迫抬起頭，對上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
那裡面翻湧著冰冷的怒火和毫不掩飾的輕蔑。
「墨瑤」站在她面前，嘴角還掛著冷笑。
和剛才在廚房地板上溫柔安慰她的那個樣子判若兩人。
這張臉上完全沒有心疼和憐憫，取而代之的是看廢物一樣的戲謔。
「我真的好失望好失望啊，瑤瑤。」
「墨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明明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可你現在完全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墨瑤的喉嚨里發出破碎的氣音，雙手徒勞地掰著那隻掐在脖子上的手。
她的臉開始漲紅，太陽穴上的血管突突地跳。
「剛才那個感覺，體會到了吧？」
「墨瑤」貼得更近了，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鼻尖。
她的聲音輕到像是在說一個只屬於她們兩個人的秘密。
「意識脫離身體的滋味，是不是很可怕啊？」
墨瑤的瞳孔猛地收縮。
「有沒有覺得自己像個被關在籠子裡的旁觀者，眼睜睜看著身體自己動，卻什麼都做不了？」
墨瑤的嘴裡發出痛苦的嗚咽聲，淚水不停的流淌下來。
剛才在客房裡……
腦子裡炸開的尖叫，陌生的雙手，還有被擠到角落裡的陌生感全部涌了上來。
她的身體劇烈的發抖，掙扎的力度也更大了一些，但根本沒用。
「其實我剛才就可以直接頂替你。」
「墨瑤」看著眼前人掙扎的樣子，嘴角的弧度彎得更深了。
「在你抱她的時候，親她額頭的時候，我隨時都可以把你擠下去，取代你。」
「但我沒有。」
她稍微鬆了一點手上的力道，讓墨瑤能喘上一口氣。
「因為我還是想給你一個機會。」
墨瑤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從眼角溢出來，順著臉頰滑到那隻掐著她脖子的手上。
「她」看著那滴眼淚落在自己的手背上，眼神微微動了一下，但表情依舊冰冷。
「給我個理由。」
拇指在墨瑤的喉嚨上輕輕摩挲著，動作很輕很柔。
「給我一個不現在就取代你的理由。說得好，我就考慮讓你多陪那個小兔子幾天。」
墨瑤的嘴唇劇烈地抖動著，眼淚一顆接一顆地往下掉。
她的聲音被掐得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求……求你……」
「墨瑤」偏了偏頭，手上的力道又鬆了一分。
「不要……不要傷害知知……」
墨瑤的聲音碎得不成樣子，眼淚順著臉頰流到下巴。
「她不能再受到傷害了……是我的錯……」
「是我說了那些話……不是她的錯……求你了……別傷害她……」
「墨瑤」的眼神暗了一下。
她盯著墨瑤看了好幾秒，然後手上猛地又加了幾分力，把墨瑤的頭重新按在冰箱門上。
墨瑤立刻發出一聲痛苦至極的嗚咽。
「我不明白啊，瑤瑤」
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真實的困惑，和一絲隱隱的不甘。
「你明明那麼痛苦，為什麼還要堅持？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還有一點尊嚴嗎？」
「明明只需要讓我接手，你就不會有這些煩惱了。」
她湊到墨瑤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種蠱惑的溫柔。
「我會把那個小兔子管教的很好，她會變成最完美的作品。」
「她會乖乖的聽你話，再也不會讓你難過，不會讓你哭。」
「你想要的，我都可以幫你實現。你只需要……讓開。」
墨瑤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眼前開始出現大片大片的黑斑。
她的嘴唇翕動著，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
「不……不要……」
她拼命地搖頭，眼淚甩在「墨瑤」的臉上。
「不要……不要那樣對她……求你了……求你了！」
「墨瑤」低頭看著她快要窒息的樣子還有她臉上的淚水。
沉默片刻後鬆開了手。
墨瑤整個人順著冰箱門滑下去，膝蓋重重地磕在瓷磚上。
她雙手撐著地面，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喉嚨里發出嘶啞的呼吸聲，肩膀劇烈地起伏著。
「墨瑤」後退了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墨瑤緩了幾秒鐘，她的手還在抖，腿軟得沒法站起來。
她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面前那雙黑色的高跟鞋。
然後慢慢地爬了過去。
膝蓋在瓷磚上蹭出刺耳的聲響，她爬到「墨瑤」腳邊，伸出顫抖的手，抓住了她的褲腳。
「不要……不要那麼做……」
她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額頭抵在冰冷的瓷磚上，整個人蜷縮成一團，卑微地哀求。
「你不要傷害她……」
「我知道我沒用。」墨瑤的聲音碎得拼不成句子，眼淚一滴一滴砸在瓷磚上。
「是我搞砸了，我什麼都做不好，但是知知她……她真的沒有做錯什麼……」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痕和狼狽，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是我錯了……我說了那些話……是我把她推開的……不是她的錯……」
「你要懲罰就懲罰我，怎麼都行。但是你別碰她！求你別碰她！」
「墨瑤」依舊沉默著，暗紅色的眼睛俯視著跪在腳邊的人。
墨瑤把額頭重新磕回瓷磚上，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哭聲壓抑又破碎。
「求你再給我一點時間！知知是真心愛我的……她說了她不會離開我……她說了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碎，到最後幾乎變成了自言自語。
「她說了的，她不會走的，她愛我的。」
「墨瑤」靜靜的看著她，然後慢慢蹲下來，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墨瑤的臉。
她的手指擦過那些淚痕，動作出奇地溫柔。
「五天。」
她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冷硬。
「我最多再給你五天。」
墨瑤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她。
「五天後，如果我還是沒看到讓我滿意的結果……」
「墨瑤」頓了一下，嘴角彎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我就親自來，到時候你說什麼都沒用。」
她伸出手，把墨瑤拉進懷裡，給了一個很輕很輕的擁抱。
她的下巴擱在墨瑤的頭頂上，聲音柔到讓墨瑤後背發涼。
「我也不想這樣，瑤瑤。可你不懂得保護自己，只能我來保護你。」
「五天。」
她在墨瑤耳邊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鬆開了手。
墨瑤眨了一下眼睛。
面前空無一人。
她跪在廚房的瓷磚上，雙手還保持著被擁抱的姿勢，但懷裡……什麼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