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霍知知推開宿舍門的時候,裡面三個人正各干各的事。
秦野趴在床上刷手機,沈書言坐在書桌前翻著專業書,宋小棠蹲在地上拆快遞。
門一開,三個人的動作同時停了。
「我去,知知!」
宋小棠第一個蹦起來,快遞盒被她一腳踢到了床底下。
「你終於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秦野從床上翻下來,拖鞋都穿反了,三步並兩步衝過來,一把抱住霍知知的胳膊,眼淚汪汪的。
「知知!你這臉怎麼又瘦了,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霍知知被她晃得腦袋一抖一抖的。
「沒,沒瘦……我有好好吃飯的。」
沈書言放下書,站起來,目光在霍知知身上掃了一遍,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回來了就好,身體沒事吧?」
「沒事沒事。」
霍知知趕緊擺手,把行李箱拖進來,然後解開圍巾和大衣。
宿舍里暖氣開得很足,她伸手拉了拉毛衣的高領,想透透氣。
就那麼一瞬間。
宋小棠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霍知知脖子側面露出來的那一小塊皮膚。
上面有一小片紅印。
顏色不算深,但那個形狀還有位置,絕對不是蚊子咬的。
百分百是小草莓。
宋小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然後她猛地用兩隻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圓。
靠!
靠靠靠!!!
md誰啊?!
誰家的豬把知知給拱了?!
秦野還沉浸在高興里,完全沒有注意到宋小棠的表情變化。
她拉著霍知知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著這幾天宿舍里發生的事。
「你不在的時候宋小棠把你的多肉澆死了,然後她又偷偷買了一盆一模一樣的放回去。」
「她還以為我不在宿舍,其實我全看到了……」
「秦野!你說好不告訴知知的!」
宋小棠從震驚中回過神來,惱羞成怒地喊了一聲,然後又立刻把注意力轉回到霍知知身上。
她湊近霍知知,眼睛眯起來,嘴角慢慢翹起一個不懷好意的弧度。
「咳咳,知知啊……」
霍知知被她這個表情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後背撞上了床欄杆。
「怎……怎麼了?」
宋小棠眯著眼睛湊近她,用手指了指霍知知脖子上露出的一小片痕跡。
「你這是什麼呀?」
秦野順著宋小棠的視線看向霍知知的脖子。
然後她也看到了那片紅印。
秦野整個人石化了。
她的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手指顫顫巍巍地指著霍知知的脖子,聲音都劈了。
「這……這是什麼?!」
霍知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兩隻手飛快地捂住脖子,但已經晚了。
宋小棠已經繞到了她身後,把她的高領往下又拉了一點。
更多的紅印露了出來,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曖昧痕跡。
秦野倒吸一口涼氣,聲音大到隔壁宿舍都能聽見。
「霍知知!你不是說回去探病嗎?!這是誰幹的!誰!」
在秦野心裡,霍知知就是那種軟軟糯糯的小白兔,是需要被保護的對象。
現在這隻小白兔脖子上居然出現了吻痕,這跟天塌了有什麼區別?
沈書言一直沒有說話。
她站在書桌旁邊,雙手抱在胸前,表情依舊很冷靜。
但如果仔細看,能看到她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霍知知脖子上的紅印上停了兩秒,然後移開了。
「是墨瑤學姐吧。」
秦野和宋小棠同時轉頭看她。
宿舍里安靜了三秒鐘。
然後宋小棠緩緩地點了點頭。
「也是哦。」
秦野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茫然,從茫然變成了恍然大悟。
「哦,墨瑤學姐啊……」
嗯,那就很合理了。
秦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我已經看破紅塵」的狀態。
「我就說嘛,墨瑤學姐對知知那個態度,她倆就不可能沒事,她每次看知知的眼神都跟看自家貓似的……」
宋小棠拽著霍知知的胳膊搖個不停 。
「不是,真的假的啊?真的是墨瑤學姐嗎?」
「誒呦你說話啊!要急死我了!」
霍知知臉紅得快要冒煙了,她猛地縮回手,然後揪著毛衣的下擺。
她的耳朵尖紅得能滴血,嘴唇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小得幾乎聽不見的話。
「是……是學姐……」
霍知知的聲音越來越小,頭越來越低,下巴都快埋進毛衣領子裡了。
「我們……我們在一起了……」
沈書言點了點頭,說了一句「恭喜」,然後轉身繼續看書。
秦野慢慢地站起來,然後一把抱住霍知知。
「知知啊!你怎麼就被墨瑤學姐拿下了啊!」
「雖然她確實很漂亮很有錢對你很好,但是!但是!」
「但是什麼?」
宋小棠在旁邊捂住腦袋,「你倒是說個缺點出來啊。」
秦野張了張嘴,想了半天,然後頹然地鬆開了霍知知。
「好像沒有……」
霍知知被她那副表情逗笑了,臉上的紅暈終於退了一點。
她坐在床邊,把行李箱打開,開始往外拿東西。
「嗯,學姐給你們帶了禮物。」
「什麼什麼?!」
宋小棠立刻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
霍知知從箱子裡拿出三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分別遞給她們。
秦野拆開自己的,是一盒很貴的巧克力,她之前在商場見過但沒捨得買。
她抱著巧克力,瞬間淚目了。
「學姐其實人挺好的……真的!我一開始就看好你們倆。」
宋小棠的是一套她心心念念很久的限量版彩妝。
她尖叫了一聲,抱著盒子在宿舍里轉了三圈。
「墨瑤學姐萬歲!知知我會一直磕你們倆的!」
沈書言打開包裝,是一本精裝版的學術專著,作者是她最崇拜的那位教授,市面上已經絕版很久了。
她看著那本書,很罕見地雙眼都冒了光,語氣第一次變得扭捏起來。
「這個……這個很貴重吧……幫我謝謝學姐。」
霍知知看著她們高興的樣子,自己也跟著笑了。
然後宋小棠從興奮中回過神來,眼睛又眯了起來,湊到霍知知面前,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八卦的興奮。
「所以知知,你們……到底怎麼在一起的?」
霍知知的臉又紅了。
秦野也湊了過來,巧克力已經被她拆開吃了一顆,嘴角還沾著可可粉。
「對啊對啊,詳細說說!墨瑤學姐是怎麼表白的?」
「是不是特別浪漫?有沒有單膝跪地?有沒有玫瑰花?有沒有……」
「沒……沒有啦!」
霍知知捂住臉,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耳朵尖紅得能滴血。
她腦子飛速轉了好幾圈,把那些畫面快速翻了一遍。
她總不能說,「其實學姐把我囚禁了,然後我們經歷了被綁在床上親,抱在腿上餵飯,還有那個那個……」
這些她怎麼可能說出口啊!
霍知知頓了一下,眼睛飄到別處,聲音很小地回答。
「就是……就是很自然吧……」
「很自然什麼?」宋小棠步步緊逼,眼睛眯成一條縫。
「很自然地……在一起了啊……」
「你這說了跟沒說一樣!」宋小棠哀嚎。
沈書言從書本里抬起頭,無奈地嘆了口氣。
「別逼她了,臉都快熟了。」
宋小棠和秦野對視一眼,同時笑了出來。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宋小棠拍了拍霍知知的肩膀,然後忽然正色道。
「不過知知,你要記住,如果你受了委屈,一定要找我們。」
秦野在旁邊猛點頭,嘴裡還塞著巧克力。
「嗯,雖然墨瑤學姐應該不會做什麼過分的事,但是她如果欺負你,你一定要和我們說!」
霍知知從膝蓋里抬起頭,看了她們一眼,表情有點微妙。
不會做過分的事?
墨瑤天天會做的好吧?!
而且過分得花樣百出。
昨天晚上還把她按在浴室牆上,一邊咬她耳朵一邊問她「還敢不敢不吹頭髮就睡覺」。
她腿軟得差點滑下去,最後是被墨瑤用浴巾裹著抱回床上的。
還有前天晚上,墨瑤和她回家之後……
不行,不能想了!
霍知知的耳朵又紅了。
這種「欺負」……怎麼跟她們說啊。
她只能把頭又埋回膝蓋里,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心虛和羞恥。
「她……她沒有欺負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