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在床單上畫了一道金色的線。
霍知知並不是自然醒的。
準確來說，她是被墨瑤的手臂勒醒的。
墨瑤的睡姿比她想像中差得多。
每次都像一隻護食的大型貓科動物，從背後把她圈得死死的。
一條手臂從霍知知脖子下面穿過去，然後緊緊摟住。
另一隻手搭在她腰上，手指還攥著她身上那件皺巴巴的白襯衫。
霍知知試著動了一下，墨瑤的手臂立刻收緊，把她又往懷裡按了按。
「……學姐。」
霍知知小聲叫了一聲。
沒有反應。
墨瑤的呼吸平穩而綿長，顯然還在睡。
霍知知又試著去掰腰上那根手臂，但墨瑤的力氣大得離譜。
她掰了兩下紋絲不動，反而把自己累得氣喘吁吁。
昨晚的記憶一點一點湧上來，霍知知的臉又開始發燙。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襯衫還在，但扣子幾乎全崩開了，在她身上也就勉強披著。
鎖骨和肩膀上，還有更下面，全是斑斑點點的紅痕。
霍知知頓時感覺好委屈。
明明是葉雨筱出的餿主意，憑什麼最後是她被收拾得那麼慘？
而且墨瑤昨晚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次」？
霍知知掰著手指頭數了一下，發現根本數不清。
這個騙子。
大騙子！
霍知知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眼眶都開始泛紅了。
她轉過頭，看著墨瑤那張睡得毫無防備的臉。
睫毛安靜地垂著，呼吸均勻，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起來，像是在做什麼美夢。
憑什麼她睡得這麼香啊！
霍知知咬了咬牙，低頭在墨瑤的手臂上找了一塊看起來比較好下口的地方。
然後張嘴就咬了下去。
「嘶……」
墨瑤猛地睜開眼睛，手臂上的痛感讓她瞬間清醒。
她低頭一看，霍知知正叼著她的手臂不鬆口。
紫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眶還紅著，活像一隻受了天大委屈正在報復的小兔子。
「……知知？」
墨瑤的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她沒抽手，就那麼讓霍知知咬著，另一隻手撐著床墊坐起來一點。
「你咬我幹嘛？」
霍知知默默鬆了口，嘴唇抖了兩下，聲音又軟又啞，還帶著一點點哭腔，「你……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墨瑤低頭看了看霍知知那副眼淚馬上就要掉下來的樣子，沉默了兩秒。
然後她笑了。
知知真可愛，還咬人。
她伸手把霍知知撈過來，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聲音里還帶著笑意。
「好好好，我錯了，我睡相不好，以後改。」
「你每次都這麼說！」霍知知把臉埋在她懷裡，聲音悶悶的。
「昨天晚上……你說好最後一次的！你騙人！你個騙人鬼！」
墨瑤低頭看著懷裡這顆銀白色的小腦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昨晚那是特殊情況，誰讓你穿成那樣誘惑我的？」
「那……那是葉雨筱教我的！」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從委屈變成了悲憤。
「她說這樣就能拿捏你！結果她轉頭就把我賣了！你們兩個合起伙來欺負我！」
墨瑤挑了挑眉，伸手捏住霍知知的臉頰，不輕不重地往外扯了一下。
「首先，我沒有和葉雨筱串通。其次——」
她湊近了一點，眼裡帶著壞壞的笑意，「你自己決定要聽她的，所以要怪你自己。」
霍知知被捏著臉，嘴巴被扯得有點變形，說話更含糊了：「你又欺負我……」
墨瑤捏著霍知知臉頰的手鬆開了，轉而用拇指輕輕揉了揉剛才被捏紅的地方。
她的動作很輕，指腹帶著溫熱，在霍知知軟乎乎的臉蛋上慢慢打著圈。
「好了，不逗你了。」
墨瑤的聲音還啞著，但語氣已經軟下來，「再睡一會兒，好不好？」
霍知知還沒反應過來，墨瑤的手臂就又收緊了，把她完全攏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
她的小臉被按在墨瑤的鎖骨位置，鼻尖蹭著她睡衣領口露出來的那一小片皮膚，聞到的全是墨瑤身上那種淡淡的香味。
「……學姐，我不想睡了。」霍知知悶悶地說。
「我還想睡。」墨瑤閉著眼睛，聲音含含糊糊的，「再陪我躺一會兒。」
霍知知試圖動一動，發現掙不開，只好老老實實趴在她懷裡。
窗簾縫裡漏進來的陽光從床單上慢慢挪到了枕頭上，房間裡很安靜，只能聽到墨瑤平穩的呼吸聲。
霍知知趴了一會兒，困意居然又湧上來了，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在她腰上動了一下。
霍知知沒在意。
然後那個東西又動了一下，這次不是腰，是往上了一點。
隔著襯衫的布料輕輕划過她的後背。
霍知知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墨瑤的手。
那隻原本老老實實搭在她腰上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不老實了。
指尖沿著她的脊椎骨慢慢往上走，一節一節地數著。
動作很輕，輕到像是無意識的，但霍知知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學……學姐？」霍知知的聲音有點抖。
「嗯？」
墨瑤的聲音還是那種沒睡醒的含糊調子，但霍知知現在一點都不信。
「你的手。」
「我的手怎麼了？」
墨瑤的手恰好在這時候滑到了霍知知襯衫最上面的衣領。
手在邊緣繞了一圈，然後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紫色的眼睛瞪得溜圓。
「你……你就是在裝睡吧！」
墨瑤這才慢悠悠地睜開眼睛，紅色的眼睛清明得很，哪還有半點沒睡醒的樣子。
她嘴角彎了一下，又是每次要開始欺負霍知知之前的標準表情。
「我沒裝。」墨瑤理直氣壯地說，「不是你剛才咬的我嗎？現在我手還疼呢。」
「你騙人！我剛才根本沒用力！」
「用力了。」
墨瑤面不改色地把手臂舉到霍知知面前，上面確實有一個淺淺的牙印，但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你看，都紅了。」
霍知知盯著那個所謂的「傷口」看了兩秒，又抬頭看看墨瑤那張一本正經的臉。
她二話不說，手腳並用就從墨瑤懷裡往外蹭。
「我不睡了！我要起床！」
她成功蹭到了床邊，一條腿已經伸出了床沿，腳尖馬上就要碰到地板了。
然後一條手臂從後面伸過來，精準地扣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後一撈。
霍知知「啊！」了一聲，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懷裡。
墨瑤把她抱得嚴嚴實實，下巴擱在她肩膀上。
被子裡，她的腿也從後面纏上來，鎖住了霍知知的小短腿。
完了，根本動不了。
「跑什麼啊？」墨瑤的聲音貼著她的耳朵，氣息掃過耳廓，弄得霍知知痒痒的。
「你……你放開我！」霍知知掙扎了兩下，但她這點力氣完全不夠看。
「不放。」墨瑤的語氣忽然變得委屈起來，她把臉埋進霍知知的肩窩裡，聲音悶悶的。
「知知，你剛才咬我，真的很疼。」
霍知知掙扎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真的沒用力……」
「疼就是疼。」
墨瑤的聲音更委屈了，甚至還帶了一絲鼻音。
「你咬我的時候我都沒躲，就讓你咬著。結果你咬完了就要跑，連句對不起都不說。」
霍知知的良心被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
她僵在墨瑤懷裡，手指揪著襯衫下擺，嘴唇動了動。
「……真的疼嗎？」
「嗯。」墨瑤在她肩窩裡點了點頭，聲音更委屈了，「特別疼。」
霍知知咬了咬嘴唇，轉過頭去想看看墨瑤的表情。
但她剛想扭頭，墨瑤就把臉往她肩窩裡埋得更深了，不讓她看。
「那……那對不起嘛。」霍知知小聲說，「我不是故意的。」
「對不起就完了？」
「那你想怎麼樣，我……」
霍知知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扣在腰上的那隻手動了一下。
她低頭一看，墨瑤的手指正慢條斯理地挑起她襯衫的下擺，還在往下面走。
霍知知的腦子「嗡」了一聲。
她猛地轉過頭去，終於看到了墨瑤的臉。
那張臉上哪有什麼委屈，分明全是得逞的笑意！
嘴角翹得都快壓不住了！
「你！你又騙我！！」
霍知知發出一聲悲憤的尖叫，手腳並用地想往前爬，但墨瑤的手臂紋絲不動，反而把她往後又撈了一點。
她陷在墨瑤懷裡，後背緊貼著墨瑤的前胸，能清晰地感覺到身後傳來的溫度和心跳。
「我沒騙你。」墨瑤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垂。
「剛才真的很疼。」她的手指在霍知知腰側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但是現在不疼了。」
「嗚嗚！救命啊！」霍知知抓著床單往前爬，但墨瑤只是輕輕一收手臂就把她撈回來了。
「叫誰救命？這裡也沒有其他人。」墨瑤在她耳邊問，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知知，乖乖聽話，我溫柔一點。」
霍知知被問得啞口無言，只能抓著枕頭角，發出一聲含淚的控訴：「你……你欺負人！」
「嗯。」墨瑤大大方方地承認了，低頭在她後頸上落下一個吻，「就欺負你。」
嗚嗚嗚，今天不是請了假嗎？！
請假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