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什麼要手賤啊！！」
霍知知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無聲地吶喊，表情絕望得一批。
她又在衛生間裡轉了好幾圈，把所有的發卡都試了一遍。
可鎖孔實在太小了，發卡又太厚，根本捅不進去。
手機也在客廳沙發上，沒法百度也沒法搖人求助，除非出去。
至於鑰匙，或者說知道鑰匙在哪的人，大概率只有墨瑤了吧。
可是她剛才那麼斬釘截鐵地跟墨瑤說「不可以用」，還拿手指戳了人家鼻尖。
如果現在過去說「學姐我把自己鎖在項圈裡了你幫我開一下」。
光是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霍知知都想一頭扎進馬桶里把自己沖走。
不行！絕對不行！
簡直太社死了！她以後還怎麼在墨瑤面前做人啊！
霍知知靠在衛生間牆上，強迫自己冷靜，然後閉著眼睛想了一會兒。
等等。
晚飯前，她和墨瑤在茶几上搶過那個盒子。
兩個人一人抓著盒子的一邊，僵持了好一會兒，最後她猛地一拽才把盒子搶過來。
會不會是那個時候，鑰匙從盒子裡滑出來，掉在地上了？
對，一定是這樣！
這麼貴的東西怎麼可能沒有鑰匙？商家又不是神經病！
她一會兒偷偷溜出去，在鞋櫃和客廳附近找一找。
找到鑰匙打開鎖，然後把項圈放回盒子裡，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
霍知知深吸一口氣，打開衛生間的門，踮著腳尖往鞋櫃方向走。
剛拐過走廊轉角，她就一頭撞上了一個人。
「誒呦！」
霍知知捂著鼻子，眼淚都快撞出來了。
墨瑤的手裡還拿著一塊擦碗的抹布，顯然剛洗完碗從廚房出來。
她被撞得後退了半步，然後低頭看向霍知知。
結果目光瞬間就落在她脖子上的項圈。
那條黑色皮革在走廊的燈光下照的清清楚楚，想不注意都難。
墨瑤看了整整五秒鐘。
她眨了眨眼睛，表情從困惑變成了驚訝。
「知知……」
墨瑤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茫然，手指了指霍知知的脖子。
「你這是……」
霍知知的腦子「嗡」了一聲，趕緊慌亂地解釋。
「不是的學姐，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解釋！」
她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結果絆到了走廊邊地毯的邊緣，一個重心不穩摔在了地上。
「啊！」
墨瑤臉上的茫然頓時消失了，她把抹布一扔，趕緊蹲下去扶住霍知知的肩膀。
「沒事吧知知？摔疼了沒有？」
「嗚……沒事……」
墨瑤的手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摸了一圈，確認沒有撞到牆角，又捏了捏她的肩膀和胳膊，才鬆了口氣。
然後她的注意力又落在那個東西上。
霍知知反應過來，兩隻手緊緊捂住脖子，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粉紅變成了深紅。
「別……別看！」
「知知，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就是想試一下……」
霍知知咬了咬嘴唇，耷拉著腦袋，聲音又軟又顫。
「我就是好奇戴上去是什麼樣子，然後它就解不開了！」
「我摳了好久都弄不開，這個扣子要鑰匙才能打開，可是盒子裡沒有鑰匙……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越說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嘟囔出來的，頭低得下巴都快貼到胸口了。
墨瑤看著她這副又羞恥又委屈的樣子，嘴角抽了一下。
然後沒繃住。
「噗。」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看到墨瑤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都笑彎了。
「你笑什麼啊！」她伸手拍了墨瑤胳膊一下，聲音又氣又羞，「不許笑！」
「好，我不笑了。」
墨瑤慢慢把笑意壓下去，然後伸手把霍知知從地上拉起來。
「先起來，地上涼。」
霍知知被她拉起來，站在走廊里，兩隻手還捂著脖子，臉紅得像是剛從蒸籠里撈出來。
墨瑤伸手幫她把蹭亂的長髮攏到耳後，動作很輕。
「所以……」她的聲音里還帶著一絲藏不住的笑意，「你是想偷偷試一下，結果解不開了？」
霍知知咬著嘴唇，點了點頭，然後又猛地搖頭。
「不是偷偷！我就是……就是覺得五千多的東西不試一下太虧了，不對不對……誒呀我不說了！」
「我懷疑鑰匙是晚飯前我們搶盒子的時候掉出來了。對，一定是那個時候掉的！」
她越說越覺得自己推理得很對，語氣都硬氣了幾分。
「所以我現在要去茶几底下找鑰匙！」
霍知知一路小跑到茶几旁邊，趴在地毯上往面看。
墨瑤跟在她身後，雙手抱胸靠在沙發背上，看著她撅著屁股在地毯上拱來拱去。
「找到了嗎？」
「沒有。」霍知知從茶几底下鑽出來，頭髮上沾了一小團灰絮，表情又困惑又沮喪。
「下面沒有。」
「沙發底下呢？」
霍知知又趴到沙發邊上，掀開沙發墊看了看，又趴在地上往沙發底下瞅了半天。
「……也沒有。」
墨瑤站直了身體，收起笑，然後走到鞋櫃旁邊蹲下來。
「會不會是掉在鞋櫃附近了？」
她一邊說一邊趴下去，側著頭往鞋櫃底下看，「你拆盒子的時候不是站在這裡的嗎？」
霍知知愣了一下，然後趕緊跑過來，兩個人並排趴在地上，腦袋挨著腦袋，一起往鞋櫃下的縫隙里看。
「這也沒有。」墨瑤站起來，又走到走廊的轉角處，「難道是掉這了？」
她把走廊的地毯掀起來抖了抖，又沿著踢腳線仔細看了一圈。
過了大概十分鐘，兩個人把客廳幾乎翻了個底朝天，甚至花盆都翻開看了。
沒有鑰匙。
霍知知從電視櫃後面爬出來，鼻子上沾了一小片灰，臉上寫滿了絕望。
「找到了！」墨瑤忽然說。
霍知知猛地抬起頭，眼睛瞬間亮了：「找到鑰匙了？！」
「不是。」墨瑤從沙發墊底下掏出一個東西，舉到她面前。
「你上次找了三天的耳環。」
霍知知看著那隻耳環，表情從期待變成了呆滯。
「哦，謝謝。但我現在好像更需要鑰匙。」
墨瑤看著她失落的樣子，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客廳，表情有些微妙。
「知知，你確定鑰匙真的是從盒子裡掉出來的？」
「我……我不知道啊。」霍知知也沒有底氣了，聲音很小，「我就是猜的……」
「那我覺得可能是商家忘了寄鑰匙了……」
霍知知站在原地，如同靈魂出竅般，整個人都不好了。
「忘了寄鑰匙？！」她緩了幾秒，聲音又急又羞。
「那我現在怎麼辦啊！」
「先別急。」墨瑤拿出手機，「我聯繫一下商家，問問鑰匙的事。」
她打開購物APP，找到訂單頁面，點進客服對話框。
霍知知湊過來，踮著腳尖從她胳膊旁邊探出腦袋看屏幕。
墨瑤：「你好，我收到的項圈沒有配鑰匙，請問是漏發了嗎？」
對面秒回：「親親您好，我們家的定製項圈都是默認不配鑰匙的哦～」
墨瑤的手頓了一下。
霍知知瞪大了眼睛。
「什麼叫默認不配鑰匙啊？」她一把搶過手機，手指在屏幕上飛快地打字，「沒有鑰匙要怎麼打開？！」
客服回復得很快：「親親，這款產品的設計理念是『唯一的鑰匙由主人保管』呢。
並不是說沒有鑰匙，而是需要單獨拍下哦，在店鋪首頁有鑰匙的連結～」
霍知知盯著這行字，整個人石化了。
「唯一的鑰匙由主人保管……」她機械地重複了一遍，然後猛地炸開。
「這什麼羞恥的設計理念啊！誰想出來的？誰是主人啊！啊？！」
然後霍知知的腦子裡自動把「主人」兩個字和墨瑤的臉對上了號。
她的臉瞬間從粉紅變成了深紅，又從深紅變成了一種接近爆炸的顏色。
墨瑤默默地伸出手，把手機拿過來，她盯著屏幕上客服的回覆看了兩秒，然後點進店鋪首頁。
往下滑了幾下，果然看到了一個單獨的連結，標題寫著：
定製項圈專用鑰匙（需單獨拍下）。
霍知知看到那個連結，又炸了毛。
「不是……還真的有單獨的鑰匙連結？這什麼店啊，哪有把鑰匙和鎖分開賣的！」
「……」
墨瑤難得地全程都沒有接話，只是默默地點擊了購買。
「好了……」
她把手機屏幕轉向霍知知，「鑰匙應該明天就能到了，我要了加急。」
霍知知看著屏幕上那個「已下單」的提示，又看了看自己脖子上的項圈。
「那我今天晚上怎麼辦？」
墨瑤低頭看著霍知知，臉上出現了一絲心虛。
「……要不，先戴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