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瑤狠狠掛斷電話，把手機摔在副駕駛座上。
她的手指還在發抖，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眼眶通紅，但硬是沒有讓眼淚掉下來。
墨瑤靠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深呼吸了好幾次。
不能哭。
知知還在等她。
她不能帶著這副樣子去見知知。
墨瑤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後重新發動車子，駛入車流。
茶室里，墨長風死死盯著手機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字，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暴怒。
「反了……反了！」
他狠狠地把手機砸在茶台上，紫砂茶杯被震得叮噹響，熱水被打翻，濺出來灑了一桌。
「真是一個德行！都是瘋子！不知好歹的東西！」
墨長風站起來走了兩圈，扯開領帶，狠狠摔在地上，然後衝著門外吼了一聲。
「來人！」
秘書幾乎是跑著進來的，看到墨長風這副樣子，立馬把身子彎了下去，大氣都不敢喘。
他跟在墨長風身邊十幾年，從沒見過他失態成這樣。
「墨總，您……」
「停掉她所有的卡！」墨長風轉過身，手指幾乎戳到秘書的臉上。
「所有的！信用卡，儲蓄卡，還有生活費！一分錢都不許給她打！」
秘書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話，墨長風又吼了出來。
「還有那個別墅！那輛車！全部收回來！立刻！馬上！」
「可是墨總，小姐她……」
「閉嘴！她不是不要我的錢嗎？！」
墨長風猛地一拍桌子，茶台上的茶杯又震了一下，「那就讓她嘗嘗沒有錢的滋味！」
「沒有我，我倒要看看她怎麼活！帶著那個小白毛一起喝西北風去吧！」
秘書站在原地，還想說點什麼，但看到墨長風那雙幾乎要噴火的眼睛，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是，墨總。」
墨瑤的車速比平時快了很多，半個小時的路程十分鐘就到了。
她拐過那條路口，就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人。
霍知知一個人站在路燈下面，懷裡還抱著一個牛皮紙袋，兩隻手緊緊地攥著紙袋的邊緣。
墨瑤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踩下剎車，車子還沒完全停穩就推開了車門。
「知知！」
霍知知抬起頭，看到墨瑤從車上衝下來，朝她跑過來。
路燈的光照在墨瑤臉上，她的眼眶很紅，頭髮也有些亂，像是剛哭過。
「學姐……你……」
霍知知還沒說完，墨瑤就一把將她拉進懷裡，抱得緊緊的。
「對不起知知，我來晚了。」
墨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嘴唇貼著霍知知的發頂，手臂微微顫抖。
霍知知被抱的愣愣的，墨瑤身上還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又溫暖又清冽。
她趴在墨瑤的肩窩上，鼻子突然抽動了幾下，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哭腔。
本來已經不哭了的。
但是被墨瑤抱住的那一刻，所有的委屈又涌了上來。
霍知知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浸濕了墨瑤的大衣。
「學姐！」她的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墨瑤咬住嘴唇，心都要碎了。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應該早點來的。」
「不是學姐的錯……是我自己沒用……明明都沒什麼事了，看到你又忍不住……」
她搖了搖頭，可說著說著又開始抽泣，肩膀一抖一抖的。
墨瑤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臉頰輕輕蹭著她的頭髮。
過了好一會兒，霍知知的抽泣聲才慢慢小了下來。
她從墨瑤肩窩裡抬起頭，忽然想起什麼，把懷裡的牛皮紙袋舉起來。
「學姐……棗糕……」
霍知知低頭看著手裡的紙袋，嘴唇又開始發抖了。
「都涼了……」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了下來，滴在牛皮紙袋上。
「本來剛出爐的時候可香了……我想讓你趁熱吃的……可是現在涼透了……嗚嗚……」
她越說越傷心，哭得比剛才還厲害，比剛才被墨長風叫去談話還要難過。
墨瑤看著她手裡那個被攥得皺巴巴的牛皮紙袋，眼眶也紅了。
她伸手接過紙袋，從裡面拿出一塊棗糕。
棗糕確實涼透了，硬邦邦的，邊緣都有點發乾了。
墨瑤低頭咬了一大口，嚼了嚼，然後伸手擦掉霍知知臉上的眼淚。
「很好吃。」
她的聲音很輕，拇指在霍知知眼角輕輕蹭了蹭。
「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棗糕。」
「你騙人……都涼了怎麼會好吃……」
「真的好吃。」墨瑤又咬了一口，然後把霍知知重新拉進懷裡。
「只要是知知買的，都好吃。」
晚風從街角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掃在墨瑤的手背上。
霍知知安安靜靜地靠在墨瑤懷裡，把臉貼在大衣上，聲音悶悶的。
「學姐。」
「嗯？」
「墨叔叔他……不太喜歡我。」
「他跟你說什麼了？」
霍知知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了搖頭。
「也沒什麼……問了我一些問題，然後說了一些話。」
「就是叔叔……不同意我們在一起。」
墨瑤的下巴擱在她頭頂，沒有說話。
「但是我不管！」霍知知抬起頭看著墨瑤，眼神很堅定。
「我不會和你分開的！我……喜歡學姐，所以希望和學姐在一起。」
墨瑤低頭看著她。
那張小臉上還掛著淚痕，鼻尖紅紅的，但表情認真得讓人心疼。
墨瑤伸手幫她把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然後低頭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很輕的吻。
「嗯。」她的嘴唇貼著霍知知的額頭，聲音低啞但溫柔。
「我們不會分開的。」
回家的路上，墨瑤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一直牽著霍知知的手。
（危險動作請勿嘗試）
霍知知靠在副駕駛座上，臉上的淚痕已經幹了。
她低頭看著墨瑤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忽然覺得特別安心。
不管別人怎麼說，不管別人怎麼看，只要這隻手還牽著她，她就什麼都不怕。
車子停進車庫，墨瑤熄了火，轉頭看著霍知知。
「餓不餓？我去給你煮麵。」
「不餓。」
霍知知搖了搖頭，然後肚子非常不配合地叫了一聲。
墨瑤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番茄雞蛋面，加個荷包蛋，好不好？」
「……加兩個。」
「好，兩個。」
兩個人進了屋，墨瑤換了拖鞋就往廚房走。
霍知知跟在後面，脫下外套後她把棗糕放在餐桌上，剛準備進廚房幫墨瑤打下手就被她攔住了。
「知知，你很累了，去歇一會兒，好了我叫你。」
「可是……」
「聽話知知，乖。」
番茄下鍋的時候滋啦一聲，酸甜的香味飄滿了整個廚房。
「馬上了，再等十分鐘。」
「好~」
霍知知乖乖地應了一聲，繼續托著腮幫子在外面看她。
面煮好的時候，墨瑤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她正端著鍋往碗裡倒面，沒空看，隨口說了一句：「知知，幫我看看。」
霍知知從椅子上跳下來，拿起墨瑤放在餐桌上的手機。
屏幕上的通知橫幅顯示著一條銀行簡訊，她沒多想就點開了。
然後她的表情僵住了。
「學姐……」霍知知的聲音有點發抖，「你的銀行卡……被凍結了。」
墨瑤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鍋里的面倒完，放下鍋，擦了擦手，才接過手機。
屏幕上赫然顯示著一條銀行發來的簡訊，內容很簡短，大意是：
您的帳戶已被凍結，如有疑問請聯繫客服。
緊接著，第二條簡訊彈了出來，是信用卡中心發來的，內容幾乎一模一樣。
然後是第三條，第四條……
墨瑤盯著屏幕看了幾秒鐘，然後面無表情地把手機鎖屏，放在一邊。
「沒事，先吃飯。」
「可是……」
「面涼了就不好吃了。」墨瑤把筷子塞進她手裡，語氣平靜。
「先吃飯，知知。」
霍知知只好低頭拿起筷子。
番茄麵湯汁濃郁，麵條筋道，荷包蛋的蛋黃也是溏心的。
但霍知知根本沒有吃的心情，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時不時抬頭看墨瑤一眼。
墨瑤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霍知知還是看到她那隻沒拿筷子的手緊握著，還在顫抖。
「學姐……」
「嗯？」
「是不是……叔叔他……」
「嗯。」墨瑤沒有否認，放下筷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角。
「是他把我的卡停了。」
霍知知的眼眶又開始泛紅了：「是因為我嗎？是不是因為我今天……」
「不是因為你。」墨瑤伸手握住她的手，「是因為我和他說了……說了一些話。」
「他停我的卡，是想逼我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