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墨瑤和霍知知準時到了約好的小區門口。
小區不算新，外牆的塗料有些斑駁，但整體還算乾淨。
霍知知裹著圍巾，呼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踮著腳尖往小區里張望。
「應該是這棟，三號樓。」墨瑤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地址，牽起她的手往裡走。
樓道里的聲控燈不太靈敏，走到三樓才亮起來。
樓梯扶手是很老式的鐵藝，漆面磨得發亮，但擦得很乾淨。
房東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穿著一件紅色的羽絨馬甲，笑起來眼睛能眯成一條縫。
她一看到霍知知和墨瑤，眼睛瞬間就亮了。
一個銀白頭髮的合法蘿莉，裹著厚厚的圍巾，臉蛋被冷風吹得紅撲撲的，像動畫片裡的小精靈。
旁邊那個高個子的紅髮姑娘更是漂亮得過分，五官精緻，氣質清冷，簡直就是模特。
「誒呦，是你們要看房吧？」
房東大姐笑得合不攏嘴，目光在她們之間來迴轉了好幾圈。
「來來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冷。」
她熱情地招呼兩人進屋，又忍不住看了兩眼，嘴裡絮絮叨叨的。
「你們倆像畫裡走出來似的，真好看吶！」
霍知知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小聲說了句「謝謝阿姨」，然後拽著墨瑤的手跟了進去。
一進門，一股淡淡的檸檬味飄在空中，是清潔劑的味道。
房子不大，一室一廳，目測加起來也就四十平左右。
但確實如照片裡那樣，收拾得非常乾淨。
牆面是新刷的米白色，地板是老式的木地板，擦得亮亮的，踩上去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客廳不大，放著一張雙人布藝沙發和一個玻璃茶几，靠牆還有一個原木色的電視櫃。
窗簾是淺灰色的，拉開之後陽光正好照進來，整個屋子都亮堂堂的。
霍知知站在客廳中間轉了一圈，眼睛興奮地能亮出小星星。
「學姐，這個沙發好軟！」她一屁股坐下去，整個人陷進沙發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墨瑤沒有坐，她在仔細檢查每一個角落。
先是打開廚房的水龍頭試了試水壓和熱水，又蹲下來看了看水槽下面的管道確認沒有漏水。
「嗯，熱水器挺好，洗澡不成問題。」墨瑤從衛生間出來，又走到窗戶邊上推了推窗框。
「窗戶密封性還可以，冬天不會漏風。」
房東大姐站在門口，看著墨瑤這副專業驗房的架勢，忍不住笑了。
「小姑娘，你是學建築的？看得這麼專業。」
「不是。」墨瑤直起身，表情很認真，「只是不想讓我女朋友住得不舒服。」
房東大姐愣了一下，嘴巴微微張開，眼睛在墨瑤和霍知知之間快速轉了兩個來回。
「啊……你們是……」
她的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一種努力消化信息的忙亂，兩隻手在馬甲上搓了好幾下。
「現在的年輕人可真好啊……」
霍知知從沙發上彈起來，臉有點紅，拽了拽墨瑤的袖子，小聲說：「學姐，我覺得挺好的，就這間吧。」
墨瑤摸了摸她的頭讓她別急，然後走到臥室門口往裡看了一眼。
臥室不大，放了一張雙人床和一個衣櫃，但窗戶朝南，陽光正好照在床上，整個房間暖融融的。
墨瑤盯著那張床看了幾秒，然後轉頭問房東。
「阿姨，這床多大？」
「一米五的，你們兩個住的話綽綽有餘。」房東大姐拍了拍床墊，「這床墊剛換的，軟硬適中，可舒服了。」
墨瑤點了點頭，表情看不出什麼波瀾，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她走到霍知知面前，低頭看著她，「喜歡嗎？」
「喜歡！」霍知知用力點頭，銀白色的長髮跟著一甩一甩的。
「陽光好好，而且離學校好近，我以後可以走路去上課！」
墨瑤看著她開心的樣子，也笑了一下，然後轉向房東：「阿姨，我們租了。」
簽合同的時候，房東大姐看著在旁邊乖乖坐著等墨瑤籤字的霍知知，忍不住多嘴了一句。
「你們倆……是大學生吧？」
「嗯。」墨瑤頭也不抬地繼續填信息。
「出來租房家裡知道嗎？」
墨瑤的筆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寫：「知道的。」
「好嘞，房子交給你們了。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我就住隔壁小區，很近的。」
「謝謝阿姨！」霍知知接過鑰匙，雙手捧著，像是捧著什麼寶貝。
房東大姐看著她這副可愛的小模樣，心裡喜歡得不行，又多囑咐了幾句才擺了擺手走了。
門關上之後，霍知知把鑰匙舉到眼前翻來覆去地看，嘴角翹得壓都壓不住。
「學姐，我們有新家啦！」
墨瑤看著她傻乎乎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嗯，新家。」
「雖然不大，但是很乾淨，我們可以把沙發挪到窗戶邊上，這樣下午曬太陽的時候肯定很暖和……」
霍知知已經開始規劃家具擺放了，在客廳里轉來轉去，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這裡可以放一個小書架，把你的書擺上。廚房雖然小，但是我可以幫你洗菜！我會洗得很乾淨的！」
墨瑤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像一隻忙碌的小蜜蜂一樣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心裡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知知。」
「嗯？」霍知知停下腳步，轉過頭。
「過來。」
霍知知乖乖走過去，被墨瑤一把拉進懷裡。
「學姐？怎麼了？」
「沒什麼。」墨瑤把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很輕，「就是想抱抱你。」
霍知知在她懷裡蹭了蹭，伸手環住她的腰。
「學姐，我覺得這裡特別特別好。」
「為什麼？」
「因為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家啊。」霍知知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不是叔叔給的，也不是別人的，是我們自己租的，所以我覺得特別特別好！」
說完她踮起腳尖，在墨瑤嘴角飛快地親了一下。
墨瑤愣愣地看著她，嘴角還殘留著剛才那個蜻蜓點水的觸感。
嘖。
她的知知，最近膽子越來越大了。
以前親她一下要臉紅半天，現在居然主動踮起腳親她了。
雖然親完霍知知的耳朵尖還是紅的，但那雙眼睛裡多了一點以前沒有的東西。
不是挑釁，而是一種小心翼翼的勇氣。
「知知。」墨瑤的聲音低了一點。
「嗯？」
「你最近膽子變大了。」
霍知知眨了眨眼睛，還沒來得及反應，墨瑤就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
是帶著一點懲罰意味的吻。
霍知知「唔」了一聲，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了臥室的門框。
墨瑤順勢往前一步，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門框上，另一隻手扣住她的腰，把她固定在原地。
過了好一會兒，墨瑤才鬆開懷裡的小兔子。
霍知知靠在門框上大口喘氣，臉頰緋紅，眼睛濕漉漉的，嘴唇被親得有點紅腫。
「你……你幹嘛突然……」
「不是知知先親的我嗎？」墨瑤歪了歪頭，表情無辜，「我配合一下。」
「我……我就是親了一下嘴角！你這叫配合嗎！你這是……這是……」
霍知知「這是」了半天也沒找到合適的詞，最後只能憋出一句「你欺負人！」
「嗯。」
墨瑤大大方方地承認了，然後目光越過霍知知的肩膀，落在臥室里那張一米五的床上。
她盯著床看了幾秒，若有所思，「床有點小。」
霍知知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表情困惑。
「不小啊，我們睡一米五的床完全夠用啊。」
墨瑤沒有接話，目光從床上移開，又掃了一眼臥室的牆壁。
「隔音應該也不太好。」
霍知知眨了眨眼睛，花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墨瑤在說什麼。
她的臉瞬間從粉紅變成了深紅。
「墨瑤！！」
霍知知掄起拳頭錘在墨瑤的肩膀上，力氣不大但頻率極高，像一隻炸毛的小貓在用爪子連環拍打。
「你在想什麼啊！我們剛租完房子！你就在想這種事情！！」
墨瑤被她捶得往後退了半步，但嘴角的笑更壞了：「我只是陳述事實。」
「什麼事實！不許陳述！不許想！」
霍知知又捶了兩下，然後捂住自己的耳朵原地蹲了下去，把臉埋進膝蓋里。
「我不聽我不聽我不聽……」
墨瑤終於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蹲下來，用手戳了戳霍知知的腦袋：「知知。」
「不在！」
「好了，不逗你了。」墨瑤把她的手從耳朵上掰開，露出那張紅透了的臉。
「起來吧，地上涼。」
霍知知被她拉起來，臉上的紅還沒褪，但表情已經從羞憤變成了某種又氣又害羞的複雜神色。
「學姐，你腦子裡整天到底都在想什麼啊……」
「想你。」
「除了想我之外呢！」
「還是想你。」
霍知知張了張嘴，發現自己根本說不過這個人。
她羞憤地轉身往客廳走，走了兩步又回頭，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墨瑤。
「你……你今天不許再說這種話了！」
「好。」墨瑤靠在門框上，雙手抱胸，「那明天可以說嗎？」
霍知知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差點被茶几腿絆倒。
「明天也不許！後天也不許！都不許！」
她走到沙發邊上，一屁股坐下去，把臉埋進靠墊里，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
「我不要跟你說話了，你這個人真的是……」
墨瑤走過去在她旁邊坐下，伸手把她連人帶靠墊一起撈進懷裡。
「真的不跟我說話了？」
霍知知從靠墊里抬起一隻眼睛瞪了她一眼，然後又埋回去。
「真的！」
「唉，那晚飯怎麼辦？我本來想做油燜大蝦的。」
霍知知的耳朵立了起來。
「還有你上次說想吃的那個玉米排骨湯，我昨天在市場看到很好的甜玉米……」
「……那吃完再不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