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瑤拎著兩袋子菜從超市出來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今天特意多買了一些。
知知說想吃烤排骨了，冰箱裡的正好也用完了。
袋子裡還裝了兩盒草莓，最近知知在複習，晚上總喊眼睛酸，吃點草莓補補，可以做個草莓奶昔……
墨瑤正低頭翻著手機上的食譜，餘光里一輛黑色轎車無聲地來到到她身側，車窗緩緩降下來。
墨長風坐在后座，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甚至都沒看墨瑤一眼。
「上車。」
墨瑤看著他，一點沒動。
「你有什麼事就在這說。」
墨長風的眉頭皺了一下，淡淡地掃了一眼她手裡那兩袋子菜，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輕蔑。
「你現在就過這種日子？」
墨瑤的手指攥緊了塑膠袋，沒有接話，可墨長風的語氣越來越刻薄。
「你為了那個小白毛，跟我斷絕關係，住那種老破小，每天自己買菜做飯？」
「墨瑤，我以為你至少還有基本的判斷力，可你現在的行為，愚蠢至極！」
墨瑤咬了咬牙，「如果你來就是為了說這些，那我先走了。」
「站住！」
車門開了。
墨長風沒有下車，只是往旁邊挪了一個位置，拍了拍身邊的座椅。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101 看書網伴你讀，101𝓀𝒌𝒔.𝒄ℴ𝓂超順暢 】
「我不說第二遍，上車。」
墨瑤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閉上眼睛，貼著車門坐了進去。
墨長風的目光落在前方，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我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他說，「跟那個丫頭斷了，趕緊回來。」
「別墅和車子還給你，信用卡下周一解凍，這件事到此為止。」
墨瑤看著墨長風那種像是和她談生意的表情，忽然覺得很好笑。
結果她真的笑了一聲，很輕，很短。
「你笑什麼？」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答應？」
墨長風終於轉過了頭，不解地看著她。
「那個小丫頭，」他嗤笑一聲，「上次在茶室里對我指手畫腳的，連基本的教養都沒有。」
「你為了這種人放棄一切，你是傻嗎？」
墨瑤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別說知知。」
「我說錯了？」墨長風靠在座椅靠背上，語氣里多了一絲嘲諷。
「一個什麼背景都沒有的小丫頭，跟她在一起，你能有什麼前途？她能給你什麼？她連自己都養不活。」
「她給我的東西，你一輩子都給不了！」
墨長風的臉色變了，變成了厭煩。
那種被無理取鬧的人浪費了時間的厭煩。
「你是不是覺得你很偉大？」
「為了愛情放棄家產，和我斷絕關係，住破房子。」
「你覺得這樣很了不起是不是？很感人？」
墨瑤沒有說話。
「我告訴你，這叫蠢！」墨長風一字一頓。
「那個小丫頭現在跟你在一起，不過是因為你還能照顧她。」
「等她發現你真的一無所有了，你覺得她還會留在你身邊？」
「現在跟我回去，我可以當之前都沒……」
「你說完了嗎？」墨瑤打斷了他，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說完了以後就別再來找我了，我嫌煩。」
車裡安靜了整整五秒鐘，前排的司機連口水都不敢咽。
墨瑤沒管墨長風不可置信的眼神，繼續說道，「就算她走了，我也不後悔，因為至少我試過。」
「至少我沒有像你一樣，不在乎任何人，然後坐在一堆錢上面告訴自己這樣就是成功。」
她推開車門，拎起腳邊的菜袋子，下車之前停了一下。
「對了。」
「你問我她給了我什麼。」墨瑤站在車門外，冷風灌進來，吹亂了她的紅髮。
「她給了我一個家，就是你從來沒給過的東西。」
說完她關上車門，頭也不回地走了。
墨長風坐在后座，胸腔已經積聚滿滿一大團無名火，似乎下一秒就能噴涌而出。
他盯著車邊墨瑤的背影走遠，眼神也變得陰冷起來。
「蠢才……回公司！」
司機一句話沒敢說，連忙發動了車子。
墨瑤推開家門的時候，霍知知正背對著她盤腿坐在沙發上，晃來晃去的。
她的面前攤著三本厚厚的教材和一本筆記本。
銀白色的長髮鬆鬆地扎了個低馬尾，有幾縷碎發垂在臉頰旁邊。
霍知知咬著筆帽，正死死盯著筆記本上某一行字，嘴裡念念有詞。
墨瑤站在玄關，看著她家這隻小兔子盤成一團和課本死磕的一幕，心裡瞬間卸下了防備。
她收起臉上的不悅和冷意，努力調整出一個笑容。
「知知。」
霍知知抬起頭，看到墨瑤站在門口，眼睛一下子亮了。
但緊接著她又眯起眼，仔細看了看墨瑤的臉。
「學姐，你怎麼了？」
「……沒怎麼啊。」墨瑤把菜拎進廚房，語氣輕鬆。
「我買了排骨，明天用空氣炸鍋炸一下。還有草莓，你不是說眼睛酸……」
她的話沒說完，身後傳來光腳踩在木地板上的啪嗒啪嗒聲。
然後兩隻軟乎乎的手從後面環住了她的腰。
霍知知小臉貼在她後背上，悶悶地說：「騙人。」
墨瑤的動作頓住了。
「學姐，你不開心，我知道的。」
霍知知把臉在她後背上蹭了蹭，「到底怎麼了。」
墨瑤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輕鬆的話把這個話題帶過去。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輕鬆不起來。
「我爸……來找我了……」
墨瑤身後的手臂瞬間收緊了，但霍知知沒有問什麼。
她只是把臉更緊地貼在墨瑤的後背上，安靜了好幾秒。
然後她鬆開手，繞到墨瑤面前，仰起頭看著她。
「學姐。」霍知知踮起腳，兩隻手捧住墨瑤的臉，讓兩個人的視線平齊，「我不知道叔叔和你說什麼了，但是……」
「你聽好，我只說一遍。」
墨瑤被她捧著臉，表情有點懵。
「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能照顧我，也因為你能保護我，更不是因為你有錢。」
「你現在都沒錢了，我還在這裡，你說是為什麼？」
墨瑤看著她，嘴唇動了動。
「因為我喜歡你啊，笨蛋！」
霍知知說完這句話，自己的臉先紅了。
但她沒有鬆手，還是捧著墨瑤的臉，又補了一句。
「我喜歡你這個人，是你！聽懂了嗎？」
墨瑤呆呆地看著霍知知認真的臉，突然覺得脖子發酸。。
然後她伸手把霍知知整個人按進了懷裡。
抱得很緊，緊到霍知知的臉被擠在她肩膀上，發出了一聲悶悶的抗議。
「學姐……喘不過氣了……！」
墨瑤沒有鬆手，她把臉埋進霍知知的頭髮里，鼻尖蹭著她的發頂。
「再說一遍。」
聲音悶在霍知知的頭髮里，有點啞。
「什麼？」
「剛才那句話。」
霍知知的臉又紅了，但她在墨瑤的肩膀上蹭了蹭，還是乖乖地說了。
「喜歡你……」
「再說一遍。」
「喜歡……」
「再說一……」
「啊啊啊你有完沒完！」
霍知知一巴掌拍在她後背上，力道跟拍蚊子差不多，「先收拾東西！」
「好，我去做草莓奶昔。」
墨瑤終於鬆開她，但嘴角還掛著沒收住的笑。
她轉身去收拾那兩袋子菜，把排骨放進冰箱，草莓一顆一顆取出來泡在水池裡。
把一顆草莓的蒂都摘乾淨後，她又從冰箱裡拿出牛奶和煉乳。
霍知知就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學姐穿著那件粉色的「喵不可言」圍裙，認真地對付砧板上的草莓。
廚房的燈光落在墨瑤的側臉上，把輪廓照得柔和了幾分。
「學姐。」
「嗯？」
「你好好看。」
「奶昔還沒好呢，就開始說好話了？」墨瑤抿了一下嘴唇，耳尖悄悄紅了一點。
「我說實話嘛。」
墨瑤把草莓塊丟進攪拌機，倒牛奶，加煉乳，按下開關。
攪拌機嗡嗡地響起來，粉色的液體在透明杯身里翻湧。
霍知知湊了過來，眼巴巴地看著攪拌機，又看看墨瑤，像一隻等投餵的小貓。
做好後，墨瑤倒了一杯遞給她，霍知知雙手接過來，喝了一口，眼睛立刻彎成了兩道月牙。
「好喝！」
墨瑤靠在料理台邊，伸手用拇指擦掉霍知知鼻子上的一點奶沫，然後順勢捏了捏她的臉。
「知知。」
「唔？」霍知知從杯子上方抬起眼睛，腮幫子還鼓著。
「我也喜歡你。」
霍知知的眼睛轉了一下，似乎在想什麼。
然後她把杯子往旁邊一放，踮起腳，輕輕地在墨瑤嘴角吻了一下。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