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程車停在老小區門口，葉雨筱付了車費，拽著霍知知的手腕就往裡走。
霍知知被她拽得一路踉蹌，嘴裡還在做最後的掙扎。
「葉學姐，真的不用，我自己能處理……」
「處理什麼處理。」
葉雨筱頭也不回，「你處理的方式就是回家躲被子裡哭。」
霍知知啞口無言。
上了樓，葉雨筱抬手就敲門，敲得又急又響，跟催債似的。
門開了。
墨瑤站在門口，還穿著那件粉色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菜刀。
她看到葉雨筱拽著霍知知站在門外，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落在霍知知紅腫的眼睛上。
「怎麼了？」墨瑤的聲音瞬間沉下來。
葉雨筱把霍知知往門裡一推，然後自己跨進來，反手把門關上。
「你們倆，現在，立刻，馬上，把話給我說清楚。」
墨瑤放下菜刀，走到霍知知面前，捧起她的臉，用手輕輕擦過她眼角的淚痕。
「怎麼回事？誰欺負你了？」
霍知知咬著嘴唇，搖了搖頭。
「你爸！」
葉雨筱看著霍知知這副窩囊樣，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乾脆替她回答了。
「你爸今天把她帶到什麼私人會所，拿一千萬的支票讓她離開你。」
「霍知知沒要，他就威脅要向學校舉報你們同居，開除她的學籍。」
葉雨筱一口氣說完，然後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
「我說完了，不然她不會和你說的。」
墨瑤的臉色在幾秒內變了好幾次。
從震驚到憤怒，又從憤怒到後怕，最後變成了極度的愧疚。
「知知……」
「我……我沒事的！」霍知知趕緊抓住她的手，擠出一個笑容。
「真的，葉學姐來得特別及時，她衝進去替我說話的時候可帥了。」
「這不是重點！」葉雨筱在旁邊冷冷地插嘴。
「重點是，墨瑤，你那邊的事，你是不是也該說說了？」
墨瑤盯了她一眼，盯得葉雨筱頭皮發麻，但她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看我也沒用啊……我已經跟她說了，剩下的你跟她解釋。」
墨瑤沉默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聲音很輕。
「知知，我只是不想讓你擔心，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的。」
「我也是。」霍知知看著她，眼眶又紅了，「我……對不起……」
葉雨筱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笨蛋，終於忍不住了。
「誒呀行了！你倆別在這兒深情對視了，看得我這個難受。」
「事情已經發生了，現在要解決的是怎麼辦。」
她走到沙發上一屁股坐下來，翹起二郎腿。
「你爸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他今天能威脅開除，明天就能真去舉報，你們是硬扛還是想別的辦法。」
墨瑤沒有立刻回答。
她坐在霍知知旁邊，一隻手握著霍知知的手，另一隻手擱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沉默了大概十秒鐘，她才開口。
「硬扛不了。」
葉雨筱挑了挑眉。
「只要還在南城，就不可能避開他。」墨瑤的聲音很平靜，但平靜得有點不正常。
「他封我的兼職，雖說能找私人平台，但總有換不下去的時候。」
「這次威脅知知被你擋回去了，下次呢？他有時間，有耐心，就可以一直耗下去，耗到我們筋疲力盡為止。」
「所以，只有兩條路。要麼妥協，要麼……」
墨瑤頓了一下。
然後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冷冰冰的，讓人後背發涼的東西。
「要麼，讓他再也沒法來找我們的麻煩。」
葉雨筱手裡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霍知知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屋子裡安靜了好久。
「墨瑤……你，你想幹嘛？」
葉雨筱把茶杯放下，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覺。
霍知知直接慌了，一把抓住墨瑤的胳膊，晃了好幾下。
「學姐！冷靜啊！殺人是犯法的！」
墨瑤看著她們倆一個比一個緊張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沒忍住笑了一聲。
「不是，誰說我要殺人了？」
「那你剛才那個表情！」葉雨筱指著她的臉，「你這不是要砍人嗎？」
「我也這麼覺得！」霍知知在旁邊瘋狂點頭，眼眶都急紅了，「學姐你剛才好嚇人！」
墨瑤被她們倆的反應逗得肩膀都在抖，好半天才緩過來，伸手把霍知知往懷裡攬了攬。
「我不會那麼做的，放心好了。」
「那你到底想幹嘛？」葉雨筱重新審視著她。
墨瑤收起笑容，沉默了片刻。
「明天我去找他。」
葉雨筱皺起眉頭，「你找他有什麼用？他現在油鹽不進，你去跟他吵一架能解決什麼問題？」
「不是吵架。」墨瑤的聲音很平靜，「是讓他收手。」
墨瑤看著茶几上那杯已經涼掉的茶，紅色的眼睛在燈光下泛著幽深的光。
「我有我的辦法。」
「什麼辦法？」葉雨筱追問。
墨瑤搖了搖頭，沒有多說。
葉雨筱張了張嘴，還想繼續問，但對上墨瑤的眼神之後，她把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好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
「你不說，我不問。但你答應我，不管你要做什麼，別把自己搭進去。」
墨瑤點了點頭。
「還有。」葉雨筱豎起一根手指指著她，「你可別再做違法的事了 我是真害怕。」
「不會的。」墨瑤嘴角彎了一下，「我還有知知呢，捨不得進去。」
霍知知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表情已經從驚慌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擔憂。
「學姐，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行。」墨瑤的語氣很溫和，但拒絕得毫不猶豫。
「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得我去解決。」
「可是……」
「知知。」墨瑤轉過頭看著她，眼裡沒有了剛才的冷意，只剩下認真和溫柔。
「有些話，必須我親自跟他說。」
「你在場，他會覺得我是在演戲給他看。我一個人去，他會知道我是認真的。」
霍知知咬著嘴唇，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那你答應我，不管談成什麼樣，你都要回來。」
「我答應你。」
「不許跟他動手。」
「不動手。」
墨瑤伸手把霍知知額前一縷亂發撥到耳後，指尖順勢擦過她的耳廓。
「放心吧，我會和平解決的。」
霍知知沒有再說話，只是把臉重新埋進墨瑤的頸窩裡，手臂收得很緊。
葉雨筱站在門口，看著這兩個人秀恩愛，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這是真沒把她當人啊。
「我走了！明天有結果了跟我說一聲。」
「嗯。」
門關上，屋子裡安靜下來。
霍知知從墨瑤懷裡抬起頭，紫色的眼睛認真地看著她。
「學姐。」
「嗯？」
「你剛才說的辦法……是不是你不想讓我知道的事？」
墨瑤沉默了兩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是家事。」她說，聲音很輕，「不是故意瞞你，只是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霍知知看著她，然後忽然湊過去，在墨瑤的嘴角親了一下。
「那我不問了。」她把臉貼在墨瑤的肩膀上，「不管談成什麼樣都好，我只想你好好回來。」
墨瑤伸手把她往懷裡攏了攏，下巴擱在她的發頂上。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