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雨筱站在落地窗前，手裡夾著一根煙，沒點。
窗外的城市夜景鋪了一地，霓虹燈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這裡的視野好得能看見半個南城，但她這會兒根本沒心思看風景。
墨瑤……到底有什麼辦法？
墨長風在南城商界混了這麼多年，從建材販子做到地產大佬，什麼場面都見過。
拿錢砸不動的就威脅，威脅不管用的就封殺，封殺還不夠就耗到你跪地求饒。
這種人，跟他講道理是不可能的。
他只會覺得你幼稚。
除非墨瑤手裡有能讓他忌憚的東西。
可那是什麼？
葉雨筱把打火機扔在茶几上，走到廚房倒了杯水，端著杯子在客廳里來回踱步。
墨長風這種級別的人物，能讓他忌憚的東西不多。
商業上的把柄？
可沒聽說過墨瑤去墨氏的業務工作過啊，她應該也沒有機會接觸很機密的文件。
難道是私生活上的醜聞？
但墨長風這些年並沒有任何桃色新聞，連個情人都沒聽說過。
葉雨筱的腳步停住了。
「……讓他再也沒法來找我們的麻煩。」
墨瑤當時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像是要和敵人攤牌。
不是虛張聲勢，她手裡真的有什麼。
葉雨筱把水杯放在島台上，走到落地窗前，終於把那根煙點上了。
她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霧。
墨瑤不告訴她，要麼是不想把她卷進來，要麼是那種東西的性質太敏感，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不管是哪種，感覺都不是什麼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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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雨筱把煙掐滅在水晶菸灰缸里，拿起手機，翻到墨瑤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
「明天幾點去？我開車在樓下等你，萬一談崩了至少有人接應。」
過了大概兩分鐘，墨瑤回了兩個字。
「九點。」
……
第二天早上八點半，葉雨筱的車停在老小區樓下。
給墨瑤發了私信後，她從車裡出來靠在車門上，手裡拎著兩杯美式，一杯是自己的，一杯給墨瑤。
等了不到五分鐘，單元門的鐵門被推開，墨瑤走了出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裹著白色厚外套的小尾巴。
霍知知背著書包，兩隻手拽著書包帶子，緊緊跟在墨瑤身後。
她臉上的表情倔得很，嘴巴抿成一條線，眉頭緊皺。
葉雨筱挑了挑眉，把咖啡遞過去。
「什麼情況，吵架了？」
「知知非要跟。」墨瑤接過咖啡，語氣無奈又寵溺。
上了車，墨瑤坐在副駕駛，霍知知坐在后座。
葉雨筱發動車子，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后座那隻氣鼓鼓的小兔子，決定先不招惹她。
車開到半路，墨瑤側過頭對葉雨筱說。
「先去A大，把知知送到學校。」
「好。」
后座立刻傳來一聲抗議：「我不去學校！」
葉雨筱和墨瑤同時從後視鏡里看向她。
霍知知扒著前排座椅的靠背，把腦袋探到兩個前座之間，眼睛瞪得圓圓的。
「我說了我也要去！我要跟你一起去見叔叔！」
「不行。」墨瑤拒絕的毫不猶豫。
「為什麼！」霍知知的聲音拔高了半拍，「萬一他欺負你怎麼辦？萬一他叫了保鏢把你攔住怎麼辦？萬一……」
「知知。」墨瑤轉過頭看著她，「你去了，這些萬一也不會變少。」
「可是我什麼都不做的話……」霍知知咬著嘴唇，聲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什麼都做不了的話，會很難受的。」
車廂里安靜了兩秒。
然後葉雨筱沒憋住，「噗」地笑了一聲。
霍知知立刻把火力轉向她：「你笑什麼！」
「沒什麼。」葉雨筱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擺了擺，「我就是覺得，你去了確實也沒什麼用。」
霍知知的表情像被人踩了尾巴。
「你想啊，」葉雨筱從後視鏡里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那種欠揍的調侃。
「墨長風是什麼人，上次在會所你也見識過了，你去了又能怎樣？」
「難道他看到你就突然心軟了？突然覺得『啊這兒媳婦真不錯我同意你們在一起了』？」
「你覺得這可能嗎？」
「我……」
霍知知想說點什麼反駁，但腦子裡過了一遍上次在茶室和會所的場景，發現葉雨筱說得好像確實對。
「所以啊，」葉雨筱把方向盤打了個彎，車子拐進A大南門的那條路。
「你去不去，結果都一樣。但你去學校，至少不會給墨瑤添亂。」
「我才不會添亂！我真的想幫學姐……」
霍知知的話說到一半，墨瑤就轉過身，伸手捏住了她的嘴巴。
「嗚嗚……學姐你幹嘛……」
霍知知的臉被捏成了一個包子，嘴巴被捏得嘟起來，眼睛瞪的大大的。
「知知。」墨瑤捏著她的臉頰，認真地看著她，「你什麼都不做，就是幫我最大的忙了。」
「聽我的話，好嗎？」
墨瑤說完就鬆開手，然後傾身過去，吻了一下霍知知的嘴唇。
大概只有兩秒鐘，墨瑤就退了回去，重新在副駕駛坐好。
「去學校，好好上課，等我回來。」
霍知知呆呆地坐在后座，嘴唇上還殘留著剛才的溫度，腦子已經徹底死機了。
「誒呦我……」
葉雨筱全程目睹，臉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盯著後視鏡里霍知知那張紅得能煎蛋的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淡定的墨瑤，嘴角抽搐了兩下。
「不是，能不能控制一下啊？我還在車上呢。」
葉雨筱把車停在A大南門口，熄了火，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兩下。
墨瑤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向后座。
「知知，到了。」
霍知知沒動，小臉還帶著點委屈。
墨瑤嘆了口氣，伸手推開后座的車門，自己也下了車，繞到另一邊，彎腰把霍知知從車裡拉出來。
「乖乖上課，別想太多，真的沒事。」
霍知知站在她面前，低著頭，兩隻手攥著書包帶子，不說話。
墨瑤抱了她一會她才抬起頭，眼眶又紅了。
「你答應我的，要好好的。」
「嗯，我答應你。」
霍知知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腳，兩隻手抓住墨瑤的衣領，把她往下一拉，嘴唇貼了上去。
墨瑤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葉雨筱坐在駕駛座上，從車窗里看著這兩個人在校門口旁若無人地親，表情像是吃了蒼蠅。
過了好一會兒，霍知知才鬆開手，退後一步。
她的臉已經紅透了，但眼睛亮晶晶的，比剛才有精神多了。
「我等你回家。」
墨瑤伸手用拇指擦掉她嘴角的一點水光，嘴角彎了一下。
「好。」
霍知知這才轉身往校門走，小跑著進了教學樓。
墨瑤重新坐回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葉雨筱則是一言難盡地看著她。
「你倆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感受？真的已經可以做到忽視我的程度了嗎？」
「開你的車。」墨瑤的表情已經恢復了那種讓人看不透的平靜。
葉雨筱發動車子，開出去兩條街之後，她終於忍不住了。
「行了，現在她不在，你總該告訴我了吧？你到底打算怎麼跟你爸談？」
墨瑤沒說話，看著窗外。
「你手裡有什麼？」葉雨筱追問，「商業機密？還是你爸公司的黑料？」
「他的公司我總共就去過幾次，哪有什麼機密。」
「那就是私生活上的把柄？他在外面有人？難道有私生子？」
「他私下愛幹嘛幹嘛，跟我有什麼關係？」
葉雨筱一腳剎車踩下去，車子在紅燈前停住。
她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墨瑤。
「不是，那你什麼都沒有，你拿什麼跟他談？拿你的人格魅力？」
墨瑤靠在座椅上，沉默了幾秒，然後深吸一口氣。
「今天要麼相安無事，要麼魚死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