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專案組組長,省廳刑偵總隊老張。」
電話那頭的聲音低沉、有力,背景里還能聽到警笛呼嘯的聲音。
甚至還有直升機螺旋槳的轟鳴聲。
「陸戰同志,雷司令讓我直接向你匯報現場情況。」
「給你解解氣!」
陸戰握著話筒的手緊了緊,把免提鍵按開了。
「我們在二十分鐘前突襲了靠山屯村委會。」
「當時,那個王大彪正在和縣民政局那個姓劉的科長喝酒吃肉。」
「桌上擺的是熊掌,還有國家保護動物飛龍鳥!」
「咱們的人從天而降,破門而入的時候,這幫孫子還以為是黑吃黑呢。」
「那個王大彪,手裡還拿著把獵槍想反抗。」
「結果被咱們特警一槍托砸掉了兩顆門牙!」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一個哭爹喊娘的聲音傳了過來,顯然是被按在地上摩擦時發出的。
「我錯了!我錯了政府!」
「我是勞模!我是先進個人!你們不能抓我!」
「陸戰死了!那丫頭真是野種啊!我沒撒謊!」
聽到這個聲音,陸戰的眼神瞬間冷得像冰。
還沒等他說話,電話那頭傳來「啪」的一聲脆響。
像是誰狠狠扇了一巴掌。
「閉上你的臭嘴!」
「陸戰同志,告訴你個好消息。」
「我們在王大彪家的地窖里,搜出了整整三箱子現金,還有大量的金條。」
「更重要的是,在他的帳本里,找到了私吞你撫恤金的記錄。」
「還有你妹妹陸小花……哦不,是你那個叫王桂英的親戚。」
提到王桂英,一直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的糖糖,小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壞舅媽?」
糖糖湊到電話邊上,奶聲奶氣地問了一句。
「警察伯伯,壞舅媽是不是也被抓住了?」
電話那頭的老張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會聽到這麼軟糯的聲音。
語氣瞬間溫柔了八度。
「是糖糖吧?」
「對,你的壞舅媽也被抓住了。」
「剛才抓捕的時候,她正躲在豬圈裡想把偷來的錢埋起來。」
「結果被咱們的警犬給咬住了褲腿,嚇得尿了褲子,這會兒正癱在地上起不來呢。」
「哈哈哈!」
孫大隊長在一旁聽得解氣,忍不住大笑起來。
「該!這叫惡人自有惡狗……呸!自有警犬磨!」
老張繼續匯報導。
「陸戰同志,證據鏈已經閉環了。」
「虐待遺棄兒童罪、貪污罪、非法持有槍枝罪、盜獵國家保護動物罪……」
「這幾條加起來,夠這幫人把牢底坐穿了!」
「至於那個當初掛你電話的民政局劉科長,因為涉嫌充當保護傘,已經被我們就地免職,戴上手銬押上車了。」
「對了,關於糖糖戶口的問題。」
「我們特事特辦,直接帶了公章過來。」
「現在的靠山屯村委會已經被接管,證明材料重新開了。」
「新的戶口本,今天下午就能隨著直升機送回軍區!」
聽到「戶口本」三個字。
陸戰那一直挺得筆直的脊樑,突然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對著電話,鄭重地敬了一個禮。
哪怕對方看不見。
「謝謝!謝謝組織!謝謝專案組的同志們!」
「替我跟兄弟們說一聲,辛苦了!」
掛斷電話。
陸戰看著窗外的天空,只覺得今天的陽光格外刺眼,也格外的暖和。
「糖糖。」
陸戰招了招手。
糖糖噠噠噠地跑過來,趴在爸爸的膝蓋上。
「爸爸,壞人都被大貓吃了嗎?」
陸戰搖了搖頭,伸手颳了一下閨女的小鼻子。
「大貓不吃臭肉,怕壞了肚子。」
「壞人被關進鐵籠子裡了,以後再也不能欺負人了。」
「而且,警察伯伯把咱們的錢也要回來了。」
「糖糖有錢買糖吃了,也能去上學了。」
糖糖眼睛一亮,關注點顯然在後半句。
「真的?能買好多大白兔?」
「對,買一屋子!」
「那大貓也能上學嗎?」
「呃……」
這下把陸戰給問住了。
旁邊的高團長和孫大隊長笑得前仰後合。
「閨女哎,大貓要是去上學,那老師估計得嚇得爬旗杆上去!」
孫大隊長一邊笑一邊說:
「不過既然戶口解決了,那老陸你也該挪窩了。」
「剛才劉院長說了,你這腿恢復得神速,再賴在特護病房裡就是浪費資源。」
「房子給你分好了。」
「就在軍區家屬院三號樓,二單元一樓。」
「帶個小院子,方便你這拖家帶口的。」
陸戰點了點頭,眼神里充滿了期待。
這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一個有女兒,有生活氣息的家。
不再是那個冷冰冰的單身宿舍。
「行!」
「收拾東西!」
「咱們回家!」
糖糖歡呼一聲,轉身就往窗戶邊跑,敲著玻璃大喊:
「大貓!二黑!別睡懶覺啦!」
「咱們要搬新家啦!」
窗外,一直趴著的巨虎緩緩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發出一聲慵懶的低吼。
黑熊也笨拙地爬起來,抖了抖身上的草屑。
這一人一虎一熊的組合,再次成了醫院裡一道奇異的風景線。
只是這一次。
不再是悲壯的求醫。
而是充滿希望的新生。
然而,陸戰並不知道。
真正嚴峻的考驗,並不是在戰場上,也不是在跟惡霸鬥爭上。
而是在那充滿了柴米油鹽的——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