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同志!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苗子啊!你看看這骨架,這牙口,簡直就是為戰鬥而生的!」
軍犬基地的張所長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快要掉下來的厚眼鏡,整個人幾乎都要貼到虎王大貓的身上去了。
他的眼神里沒有半點恐懼,反倒是像個老色鬼看見了絕世美女,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原本正因為石頭媽帶著一群家屬鬧事而頭大的陸戰,被這位不速之客弄得一愣。
「張所長,您這是……」
陸戰手裡還拿著那盤焦黑的紅燒肉,一臉的懵圈。
石頭媽原本正叉著腰準備看陸戰怎麼收場,見來了個穿白大褂的,立馬來了勁。
她指著張所長喊道:「哎!你是管狗的吧?趕緊的,把這兩個畜生抓走!」
「這大院裡住的都是金貴人,要是被老虎咬一口,你們負得起責嗎?」
張所長被人打斷了「賞虎」的雅興,極不耐煩地轉過頭,白了石頭媽一眼。
「管狗的?我是軍區軍犬繁育與訓練基地的總工程師!正團級!」
「再說了,你懂個屁!」
張所長指著地上一臉慵懶的大貓,激動得手舞足蹈。
「這是畜生嗎?這是國寶!是戰略資源!」
「你看看這肌肉線條,這眼神中的殺氣與靈性的完美結合。」
「咱們軍犬基地培育了三十年,也練不出這麼一頭能聽懂人話、能執行戰術配合的頂級猛獸!」
說完,張所長一把抓住陸戰的手,激動得滿臉通紅。
「陸戰同志!我有個大膽的想法!」
「咱們基地最近正在搞一個『特種生物作戰』的課題。」
「既然這大貓和二黑不能送回山里,大院裡也沒地兒養。」
「不如……讓它們『參軍』吧!」
陸戰愣住了:「參軍?」
坐在小板凳上啃蘋果的糖糖也抬起頭,眨巴著大眼睛:「伯伯,大貓也要穿綠衣服嗎?它太胖了,沒有這麼大的號呀。」
周圍看熱鬧的鄰居們更是發出一陣鬨笑。
石頭媽更是笑得陰陽怪氣:「哎喲喂,我聽過人當兵,還沒聽過老虎當兵的。」
「咋的?是不是還得給它發個軍官證,以後見了面我還得給它敬個禮啊?」
張所長根本沒理會這些閒言碎語,他從公文包里掏出一份還沒幹透的文件。
「剛才來的路上,我已經跟雷司令請示過了!」
「雷司令特批!」
「批准代號『大貓』的東北虎,和代號『二黑』的黑熊,正式編入北方軍區特勤大隊特別支援組!」
「享受正營級待遇!」
「基地後山那片三十畝的林地,劃為它們的專屬營區!」
「另外……」
張所長故意頓了頓,眼神掃過剛才還在叫囂的石頭媽,提高了嗓門。
「鑑於猛獸的特殊體質。」
「特批大貓每日伙食標準為:精牛肉二十斤,活雞三隻,牛奶五斤!」
「二黑每日伙食標準為:瓜果蔬菜五十斤,蜂蜜五斤,精糧十斤!」
「所有費用,由軍區後勤部專項撥款!」
這話一出,整個小院瞬間安靜了。
連掉根針在地上都能聽見。
石頭媽臉上的冷笑瞬間僵住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算。
每天二十斤精牛肉?那是多少錢?
再加上活雞和牛奶……
這一天的伙食費,比她家老張一個月的工資都高!
「這……這不公平!」
石頭媽氣得臉都綠了,尖叫起來。
「憑啥啊?人還吃不飽呢,給畜生吃這麼好?」
「這是浪費國家財產!我要去舉報!」
陸戰這時候終於反應過來了。
他看著氣急敗壞的石頭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手裡的紅燒肉盤子往桌上一放,語氣淡淡地說道:
「嫂子,這話你可不能這麼說。」
「大貓和二黑是在邊境立過特等功的。」
「它們救了一個排的戰士,還配合抓獲了國際傭兵團。」
「那是提著腦袋……哦不,提著虎頭在幹革命。」
「咱們軍人講究的就是賞罰分明。」
「你要是覺得不服氣,可以讓你家石頭也去邊境線上把那僱傭兵的頭目腦袋咬下來。」
「只要他能做到,我陸戰親自去給雷司令申請,讓他也天天吃二十斤牛肉!」
「你!你……」
石頭媽被懟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
周圍的鄰居們剛才還跟著起鬨,現在一個個都低下了頭,有的甚至忍不住偷笑起來。
這臉打得,啪啪響啊!
糖糖雖然不太懂什麼叫「正營級」,但是她聽懂了「牛肉」和「蜂蜜」。
小丫頭興奮地跳了起來,一把抱住大貓的脖子。
「大貓!聽見沒!以後你有公家飯吃啦!」
「咱們不用去抓老鼠啦!」
大貓似乎也聽懂了那是好話,配合地發出了一聲震天響的虎嘯。
「吼——!」
這一嗓子,直接把石頭媽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張所長像個打了勝仗的將軍,揮手驅散了人群。
「陸戰同志,咱們這就去辦手續吧。」
「正好帶大貓去認認門,那後山林子密,還有個山洞,這倆傢伙肯定喜歡。」
……
辦理入職手續的過程簡直是一場鬧劇。
當張所長拿著皮尺給大貓量「三圍」做檔案的時候,大貓極其不配合。
它以為這個戴眼鏡的老頭要拿繩子捆它,一爪子就把皮尺給拍斷了。
最後還是糖糖出馬。
「大貓!站好!收腹!挺胸!」
「二黑!別舔那個印泥!那個不能吃!」
在糖糖的指揮下,兩隻猛獸終於在那張特製的超大號「入伍申請表」上,按下了兩個碩大的爪印。
紅色的爪印,蓋在潔白的紙上。
看起來既滑稽,又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威嚴。
等到一切塵埃落定,已經是黃昏時分。
陸戰帶著糖糖,來到了軍區大院後面的那片林地。
這裡已經被鐵絲網圍了起來,掛上了「軍事禁區,猛獸出沒」的警示牌。
雖然不如大興安嶺的林海雪原廣闊,但對於兩隻在大院裡憋屈了一天的野獸來說,這裡簡直就是天堂。
大貓一進林子,就撒歡似的跑了一圈,然後在最大的那塊石頭上撒了一泡尿,宣布了領地主權。
二黑則找到了一個背風的土坡,開始笨拙地刨坑,準備給自己弄個窩。
陸戰站在鐵絲網外,看著在林子裡和老虎追逐打鬧的糖糖,心裡的一塊石頭終於落了地。
「爸爸!你看!」
「大貓說它很喜歡這裡!」
「這裡有松鼠,還有好聞的土味兒!」
陸戰笑著揮了揮手。
夕陽的餘暉灑在父女倆的身上,溫馨而美好。
但他並不知道。
就在這看似平靜的時刻。
軍區的一號會議室里,一場關於糖糖命運的激烈爭論,正在悄然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