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戰現在的日子過得那叫一個滋潤。
腿傷好了七七八八,又當上了那個什麼「生物分隊」的隊長。
每天不用出操,不用拉練。
主要工作就是帶著閨女,在後山喂喂老虎,逗逗黑熊。
閒著沒事了,就在大院裡溜達。
糖糖這孩子,天生就是個社交牛逼症。
短短几天,她就混成了整個軍區大院的團寵。
上到八十歲的老奶奶,下到剛會走的小屁孩。
見了她都得停下來聊兩句。
特別是後勤部的老李叔,對她那是格外的好。
老李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兵,在後勤倉庫管物資管了一輩子。
長得慈眉善目,總是笑眯眯的,背有點駝,走起路來慢吞吞的。
他是大院裡出了名的「老好人」。
誰家自行車壞了,找他修;誰家煤氣罐扛不動,找他幫。
他孤身一人,無兒無女,就把大院裡的孩子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
這天下午。
陸戰被高團長叫去研究新式裝備了。
糖糖一個人背著個小書包——那是孫大隊長送的,裡面裝著她的全部家當:彈弓、大白兔奶糖,還有幾個松果。
她在大院裡閒逛,不知不覺就溜達到了後勤倉庫門口。
「喲,這是誰家的小公主啊?」
老李正坐在倉庫門口的小馬紮上曬太陽,手裡還拿著把銼刀在磨一個零件。
看見糖糖,他那滿是褶子的臉上瞬間笑成了一朵菊花。
「李爺爺!」
糖糖甜甜地叫了一聲,跑過去蹲在老李身邊。
「您在幹啥呀?」
「爺爺在給隔壁張奶奶修收音機呢。」
老李放下手裡的活,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然後像是變戲法一樣,從兜里掏出一把花花綠綠的糖果。
「來,拿著。」
「這是爺爺剛領的福利,全是高級貨,花生牛軋糖!」
糖糖也沒客氣,接過來剝開一顆塞進嘴裡。
「真甜!謝謝李爺爺!」
老李笑眯眯地看著她吃糖,眼神里滿是慈愛。
「慢點吃,別噎著。」
「對了糖糖啊,爺爺聽說……你那兩隻大寵物,最近可能吃呢?」
「那老虎一天得吃好多肉吧?」
糖糖嚼著糖,點了點頭:「嗯!大貓可貪吃了,像個飯桶。」
老李眼珠子轉了轉,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哎,爺爺一直挺好奇的。」
「那麼凶的老虎,當初在山裡的時候,咋就不咬你呢?」
「是不是……你給它吃了啥特殊的草藥啊?」
這已經是老李第三次問這個問題了。
前幾次,他問的是「你在山裡是怎麼找到路的」,還有「你爸爸那個傷腿是用什麼泥巴糊好的」。
每一次,他都問得很自然,就像是普通的閒聊。
糖糖也沒多想,含糊不清地說道:「沒吃藥呀,大貓就是喜歡我唄。」
「我是山神爺爺派來的嘛。」
老李呵呵一笑,伸手摸了摸糖糖的腦袋。
「你這孩子,淨說瞎話。」
「哪有什麼山神啊。」
「不過啊,爺爺聽說,你爸爸那個腿,確實是用了什麼神藥才保住的。」
「你也知道,爺爺我有老寒腿,一下雨就疼。」
「你要是還有那種草藥,能不能給爺爺弄一點?」
「哪怕是一點根須也行啊。」
老李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懇求。
他的手,卻在不知不覺中,緊緊抓住了糖糖的小胳膊。
那種力道,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老體衰的後勤兵。
糖糖皺了皺眉頭,感覺胳膊有點疼。
她本能地往後縮了一下。
「李爺爺,那藥很難找的,是在懸崖上……」
「懸崖上?」老李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抓著糖糖的手更緊了。
「是在哪邊的懸崖?是絕魂谷北面,還是南面?」
「是不是長在一種黑色的石頭縫裡?」
這一連串的問題,問得太急切了。
就連只有五歲的糖糖,都感覺到了不對勁。
這個李爺爺,怎麼變得有點怪怪的?
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孫女,倒像是在看……
看一個獵物。
就像山裡的老狐狸,盯著小白兔時的眼神。
「我……我忘了。」
糖糖掙扎了一下,把手抽了回來。
「李爺爺,我要回家了,爸爸該找我了。」
說完,她站起身就要跑。
老李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他臉上的那種貪婪和急切瞬間收斂,又變回了那個慈祥的老好人。
「哎呀,看把爺爺急的,這不是腿疼鬧的嘛。」
「行行行,快回家吧。」
「對了,這個給你。」
老李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大白兔奶糖。
但這塊糖,跟剛才的不太一樣。
糖紙雖然也是那隻大白兔,但是顏色稍微有點發暗,包裝也有些皺巴巴的。
「這是爺爺珍藏的,特甜。」
「拿回去吃吧,別告訴你爸爸,免得他說你牙疼。」
老李把糖塞進糖糖的手裡,還特意拍了拍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