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的「魔鬼訓練」下來。
陸家小院的門檻都要被踏平了。
當然,不是被客人踏平的。
是被糖糖和大貓、二黑進進出出搞破壞搞的。
現在的糖糖,已經不是那個只會騎老虎的小奶娃了。
她現在走路都帶著風,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
陸戰教給她的那幾招擒拿格鬥,經過她的「改良」,變得面目全非,卻又威力驚人。
這一天下午,太陽懶洋洋地掛在天上。
大院的草坪上,一群孩子正圍成一圈,像是在看什麼西洋景。
圈子中間,站著兩個人。
一個是咱們的大姐頭糖糖。
另一個,就是那個被摔服了的小霸王——石頭。
石頭手裡捧著一包剛炒出來的葵花籽,那是他從家裡偷出來的「學費」。
他一臉諂媚地看著糖糖,那眼神比二黑看見蜂蜜還熱切。
「大姐頭!您就教教我吧!」
「我想學功夫!」
「就像上次你摔我那招,太帥了!」
「我也想一下就把初中部那幫混混給放倒!」
糖糖抓了一把瓜子,像只小倉鼠一樣熟練地嗑著,瓜子皮吐得噗噗響。
她看著石頭那副細胳膊細腿的樣子,有些嫌棄地搖了搖頭。
「你不行。」
「你太笨了。」
「上次教你蹲馬步,你蹲得像只拉屎的癩蛤蟆。」
周圍的孩子們哄堂大笑。
石頭漲紅了臉,梗著脖子說道:
「那是失誤!」
「大姐頭,我有力氣!真的!」
「你看我這肌肉!」
說著,他還努力地曲起胳膊,展示那個比鵪鶉蛋大不了多少的小二頭肌。
糖糖嘆了口氣。
既然收了人家的瓜子,總得教點真東西。
這叫江湖道義。
爸爸是這麼說的。
「行吧。」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小書包里掏出一本小人書,那是陸戰給她畫的動作分解圖。
「爸爸教了我一招,叫『餓虎撲食』。」
「這一招很厲害的,專門打壞人的肚子。」
石頭眼睛一亮,趕緊擺好架勢。
「來!大姐頭,快教我!怎麼撲?」
糖糖回想了一下陸戰教的動作要領。
腰馬合一,蹬地發力,雙手成爪……
太複雜了。
糖糖的小腦瓜轉了轉,決定用自己的方式來解釋。
她指了指旁邊正在追尾巴玩的大貓。
「石頭,你看大貓。」
「它想抓兔子的時候,是不是屁股撅得高高的?」
「你要想像你自己就是一隻大老虎!」
「你的前爪要像鉤子一樣!」
「你的後腿要像彈簧一樣!」
「然後……」
糖糖突然趴在地上,屁股一撅,喉嚨里發出一聲奶凶奶凶的低吼。
「嗷嗚——!」
「就像這樣,猛地竄出去,咬住他的喉嚨!」
石頭看得一愣一愣的。
雖然覺得大姐頭趴在地上的姿勢有點怪,但這氣勢確實嚇人。
「我……我也要趴著嗎?」石頭猶豫地問。
「廢話!」
糖糖恨鐵不成鋼地拍了拍草地。
「老虎不趴著怎麼撲?」
「快點!」
石頭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學著糖糖的樣子趴在地上。
屁股撅得老高,兩隻手還要模仿虎爪的樣子勾起來。
「屁股再高點!」
「頭低下去!」
「眼神要凶!要像看見紅燒肉一樣凶!」
糖糖拿著根狗尾巴草,像個嚴厲的小教官,在石頭屁股上抽了一下。
石頭為了學神功,也是拼了。
他齜牙咧嘴,努力做出一副兇狠的樣子。
可是他那個寸頭,加上那張胖乎乎的臉。
怎麼看都不像老虎。
倒像是一隻……吃撐了的大青蛙。
「好!就是現在!」
「撲!」
隨著糖糖一聲令下。
石頭大吼一聲:「啊——!」
後腿猛地一蹬。
整個人像個炮彈一樣射了出去。
然而。
現實往往是骨感的。
他沒有像老虎那樣優雅地落地,也沒有像大俠那樣帥氣地鎖喉。
因為發力過猛,再加上草地有點滑。
他在空中划過一道並不優美的弧線。
然後……
「啪嘰!」
臉先著地。
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
而且正好摔在趕來看熱鬧的二黑腳邊。
二黑被這突如其來的「大禮」嚇了一跳,手裡的半個地瓜都掉了。
它低下頭,看著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石頭。
一臉的嫌棄。
這人類幼崽咋回事?
這是在給熊大爺行大禮嗎?
「哈哈哈哈——!」
圍觀的孩子們笑得前仰後合,有的直接在地上打滾。
「石頭變成大馬猴了!」
「這哪是餓虎撲食啊,這是懶驢打滾吧!」
石頭趴在地上,滿嘴都是草屑和泥土。
他想哭,但是那是大姐頭教的,哭了就太沒面子了。
他抬起頭,一臉委屈地看著糖糖。
「大姐頭……這招是不是有點費臉啊?」
糖糖也有點尷尬。
她撓了撓頭,看著旁邊的大貓。
「奇怪了,大貓撲的時候很帥啊。」
「肯定是你的姿勢不對!」
「你的尾巴呢?」
「沒有尾巴怎麼保持平衡?」
石頭都要哭了:「我是人啊,哪來的尾巴?」
糖糖想了想,眼睛一亮。
「沒事,我有辦法!」
她跑過去,從地上撿起一根長長的麻繩,拴在石頭的腰帶上,留了一截拖在後面。
「這不就有了?」
「來,再來一次!」
「這次要加上『神龍擺尾』!」
就在這幫孩子在草地上玩得不亦樂乎,把正經的軍體拳練成了「動物模仿秀」的時候。
不遠處的家屬樓陽台上。
陸戰正拿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幕。
他的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兩下。
旁邊站著的高團長,更是笑得要把欄杆拍斷了。
「哎喲我去!老陸啊!」
「你這閨女,真是個人才!」
「好好的特種格鬥術,讓她教成了馬戲團雜耍!」
「那個石頭,好好的司令孫子,讓她帶成了個大馬猴!」
「這要是讓雷司令看見了,不得心疼死?」
陸戰放望遠鏡,雖然臉上掛著笑,但眼神里卻透著一股子驕傲。
「老高,你別笑。」
「你仔細看那個石頭的發力動作。」
「雖然難看點,但是那種爆發力,是不是比正規訓練還要強?」
高團長一愣,重新看去。
只見石頭又一次撲了出去。
雖然這次還是摔了,但是在起步的那一瞬間,那小子的速度確實快得驚人。
「這是仿生學啊……」
陸戰嘆了口氣。
「糖糖是用動物的視角在理解格鬥。」
「這種理解,雖然原始,但是最直接,最有效。」
「因為那是大自然幾百萬年進化出來的殺戮本能。」
就在兩人討論這種「獸派格鬥術」的可行性時。
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沒有任何標誌,也沒拉警笛。
悄無聲息地駛進了軍區大院的大門。
車窗緊閉,貼著深色的防窺膜。
給人一種神秘而壓抑的感覺。
車子沒有去司令部,也沒有去招待所。
而是徑直朝著陸家小院的方向開了過來。
陸戰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
那種特種兵的直覺,讓他背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老高。」
陸戰的聲音沉了下來。
「看來,咱們的安穩日子,到頭了。」
高團長也收起了笑容,看著那輛車。
「那是京城的車牌。」
「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