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學？！」
陸戰的嗓門大得把桌子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
他瞪著牛眼，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坐在沙發上的龍首。
「首長，您沒開玩笑吧？」
「現在外面滿大街都是找糖糖的特務，那個什麼X先生恨不得把她切片研究了。」
「這種時候，您讓我送她去上學？」
「這跟把羊羔送進虎口有啥區別？」
龍首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絲毫沒有被陸戰的咆哮嚇到。
「陸戰啊，稍安勿躁。」
「你是個當兵的，你應該懂一個道理。」
「最危險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零號基地雖然堅固，但在敵人眼裡，就是一個顯眼的固定靶子。」
「昨天那次斷電就是警告。」
「如果下次他們用的不是電磁脈衝，而是直接炸塌了上方的水庫呢？」
陸戰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想起了昨天糖糖和周默在黑暗中掙扎的樣子。
如果是水攻，哪怕糖糖能跟魚說話，也救不了所有人。
「可是……」
陸戰看了一眼正騎在大貓背上給老虎編辮子的糖糖，滿臉的糾結。
「這丫頭從小在林子裡野慣了。」
「大字不識一個，連名字都是我前幾天剛教會她寫的。」
「去了學校，不得被那些城裡的娃娃笑話死？」
「而且，她身上帶著大貓的味道，萬一要是……」
「這就是我們需要她去學的。」
龍首打斷了陸戰的話，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陸戰，糖糖不是普通孩子，她是國家的S級戰略資源。」
「但她首先是個人。」
「她不能一輩子活在地底下，也不能一輩子只跟老虎黑熊打交道。」
「她需要學會偽裝，學會融入人群。」
「只有在人海里，她才是那滴隱形的水。」
「至於特務……」
龍首冷笑一聲，眼中殺氣騰騰。
「我已經安排好了。」
「這所學校，可不是一般的學校。」
說著，龍首從懷裡掏出一份紅頭文件，拍在桌子上。
文件封面上印著五個燙金大字：
【紅英子弟小學】。
「紅英？」
陸戰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當然知道這所學校。
那是北京城裡最特殊的一所小學。
就在西山腳下，歸總參直管。
能在裡面上學的，往上數三代，就沒有一個是普通老百姓。
全是大院裡的孩子，甚至是更高級別的紅牆子弟。
那裡的安保級別，並不比一般的軍事禁區低。
「那裡全是這一代最精銳的苗子。」
「也是X先生的手伸不進去的鐵桶。」
「我已經給糖糖和周默辦好了入學手續。」
「插班生，二年級。」
「明天就去報到。」
一直坐在旁邊看書的周默，這時候突然合上了書本。
他推了推眼鏡，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首長，我拒絕。」
「理由？」龍首挑了挑眉。
「那是浪費時間。」
周默面無表情地說道。
「小學二年級的課程，對於我來說，就像是讓一個微積分教授去學怎麼數手指頭。」
「那裡的平均智商只有90，而我是180。」
「這是對資源的極大浪費。」
「而且，還要帶著那個……」
周默瞥了一眼糖糖，忍住了「笨蛋」兩個字。
「還要帶著那個非理性生物。」
「我的任務是科研，不是當保姆。」
龍首樂了。
他指了指周默，又指了指糖糖。
「周默，你以為你是去學習知識的？」
「錯。」
「你是去學習怎麼當一個『人』的。」
「你會算這世界上最難的題，但你會交朋友嗎？」
「你會處理嫉妒、排擠、甚至是霸凌嗎？」
「在紅英小學，那些小屁孩的心眼兒，可比微積分難解多了。」
「這也是任務。」
「絕密任務。」
「代號：【潛伏】。」
一聽到「絕密任務」四個字，周默的眼神變了。
對於這種為了國家而生的孩子來說，任務就是一切。
他沉默了幾秒鐘，然後站起來，敬了個不太標準的軍禮。
「保證完成任務。」
「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
「我拒絕和陸糖糖坐同桌。」
「她吃東西掉渣，會影響我的思考。」
「那可由不得你。」陸戰嘿嘿一笑，大手一揮。
「這是上級命令！必須同桌！互相監督！」
「糖糖！別玩老虎尾巴了！過來！」
糖糖揪著大貓的一撮毛，屁顛屁顛地跑過來。
「爸爸，咋啦？又要吃肉了嗎？」
陸戰蹲下身，看著閨女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心裡一陣發酸。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入學通知書。
「閨女，明天咱們要去個好玩的地方。」
「那是哪？」糖糖眼睛一亮。
「去學校。」
「學校？是有很多很多小朋友的地方嗎？」
糖糖興奮得跳了起來。
在靠山屯的時候，她總是羨慕別人家的小孩能背著書包去上學。
可是那時候舅媽不讓她去，說那是浪費錢，賠錢貨只配餵豬。
沒想到，到了北京，竟然能上學了！
「對，有很多小朋友。」
陸戰強顏歡笑，心裡卻在打鼓。
「但是閨女啊，那個地方，不能帶大貓，也不能帶二黑。」
「而且，那裡的小朋友可能……可能比較嬌氣。」
「要是有人欺負你……」
陸戰的話還沒說完，糖糖就揮了揮小拳頭。
「爸爸放心！」
「誰敢欺負我，我就讓大貓……哦不對，大貓不在。」
「我就揍他！」
「不行！」
陸戰趕緊按住閨女的手。
「進了學校，咱們得講文明，懂禮貌。」
「不能隨便動手。」
「咱們得學會……呃……以德服人。」
說出這就話的時候，陸戰自己都覺得牙疼。
他一個殺人不眨眼的特種兵，教閨女以德服人？
這不是趕鴨子上架嗎！
「記住嘍。」
龍首補充道，語氣深長。
「糖糖，你的任務就是藏好你的尾巴。」
「不許跟動物說話，不許展現你的大力氣。」
「你要裝成一個最普通、最乖巧的小女孩。」
「只有這樣，壞人才找不到你。」
「聽懂了嗎？」
糖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哦……就是要玩捉迷藏嘛！」
「這個我最拿手啦！」
「我在雪窩子裡趴三天都不帶動的！」
陸戰和龍首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擔憂。
這哪是捉迷藏啊。
這分明就是把一隻野生的小老虎，硬生生塞進一群波斯貓的窩裡。
而且這群波斯貓，個個都長著鋒利的爪子。
「行了，別愁眉苦臉的。」
龍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領。
「陸戰，給你半天假。」
「帶孩子去百貨大樓，買身像樣的衣服。」
「咱們糖糖是去上學，不是去要飯。」
「不能讓那些眼高於頂的小兔崽子們看扁了！」
「是！」
陸戰啪地立正。
「保證把閨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然而，直男審美最為致命。
此時的陸戰還不知道。
他即將為糖糖挑選的這身「裝備」，將在明天引起多大的風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