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害怕了?」
糖糖這句奶聲奶氣的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陸戰的心上。
他一個堂堂的北方兵王,代號「孤狼」,在戰場上連死都不怕。
現在,竟然被自己五歲的閨女看出了心裡的恐懼。
陸戰的老臉一紅,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是。
他怕了。
他怕得要死。
糖糖看著陸戰那副樣子,嘆了口氣,學著龍首平時教訓人的樣子,老氣橫秋地說道:「爸爸,你這樣不行呀。」
「龍爺爺說了,遇到問題,不能光想著跑。」
「那是懦夫的行為。」
「咱們得想辦法,把問題解決掉!」
「就像那條毒蛇,你怕它,它就咬你。你要是比它還凶,它就得乖乖給你讓路。」
陸戰被自家閨女這一通「教育」,給說得一愣一愣的。
他看著糖糖那雙明亮又堅定的眼睛,心裡的那股退縮之意,竟然真的消散了不少。
是啊。
自己這是怎麼了?
竟然還不如一個五歲的孩子看得通透。
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
只要糖糖身上的秘密還在,就算跑到天涯海角,那些豺狼也一樣會聞著味兒追上來。
就在父女倆大眼瞪小眼的時候。
桌上的紅色電話機,突然「叮鈴鈴」地響了起來,聲音急促,像是催命一樣。
陸戰心頭一凜。
這電話是軍線,只有一條線,直通龍首的辦公室。
這麼晚了打電話來,肯定有大事。
「喂,首長。」
本書首發101𝘬𝘬𝘴.𝘤𝘰𝘮,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陸戰一把抓起電話,聲音瞬間恢復了軍人的冷靜和沉穩。
「陸戰,你現在立刻到我這裡來一趟。」
電話那頭,龍首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
「把糖糖也帶上。」
陸戰心裡「咯噔」一下。
連糖糖也要帶上?
難道是王志剛那個狗東西,這麼快就招了什麼驚天的秘密?
「是!」
陸戰不敢怠慢,掛了電話,三下五除二給糖糖套上衣服。
「閨女,跟爸爸出趟門,龍爺爺找。」
十五分鐘後。
零號基地的核心辦公室里,煙霧繚繞,嗆得人眼睛疼。
龍首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他看著面前站得筆直的陸戰,和那個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糖糖,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
陸戰依言坐下,把糖糖抱在懷裡,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首長,是不是審訊出結果了?」
「嗯。」龍首點了點頭,從桌上的一堆文件里,抽出了一份薄薄的審訊記錄,遞給陸戰。
「王志剛全招了。」
「他是『X先生』組織安插在京城的重要棋子,代號『飼養員』,潛伏了整整八年。」
「他的任務,就是物色和控制像糖糖這樣有特殊天賦的孩子。」
陸戰接過那份記錄,手指都在發抖。
他一目十行地掃下去,越看,臉色越是難看。
那上面記錄的罪行,簡直罄竹難書。
王志剛這些年,利用教師的身份,已經先後接觸過十幾個天賦異稟的孩子。
有的孩子被他用藥物毀掉了天賦,變成了普通人。
有的,則直接「意外」死亡。
而他看上糖糖,不光是因為那個長命鎖的由頭,更是因為他在操場上,親眼見識了糖糖喝退毒蛇的那一幕。
他已經把糖糖的情報,定義為「S+」級,上報給了組織。
組織給他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活捉樣本。
如果無法活捉,就地銷毀,回收大腦組織!
「砰!」
陸戰一拳砸在身前的茶几上,那張厚實的實木茶几,被他砸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紋。
「畜生!」
陸戰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那股壓抑下去的殺意,再次沖天而起。
「首長,我現在就去斃了他!」
「斃了他,然後呢?」
龍首抬起眼皮,淡淡地問道。
「飼養員死了,還會有管理員,還會有清潔工。」
「只要那片草原還在,豺狼就永遠殺不絕。」
「陸戰,你今晚是不是想過,要帶糖糖回大興安嶺?」
陸戰的身子一僵,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
龍首嘆了口氣,站起身,走到父女倆面前。
他沒有看陸戰,而是彎下腰,看著糖糖。
「糖糖,告訴龍爺爺,鳥兒應該待在哪裡?」
糖糖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回答:「天上呀!」
「那鳳凰呢?」龍首又問。
「鳳凰是百鳥之王,當然也應該在天上飛!飛得最高!」糖糖一臉驕傲地挺起小胸脯。
龍首笑了。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陸戰。
「你聽見了嗎?」
「鳳凰,是應該在天上飛的。」
「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天上有老鷹,有風雨,就把一隻雛鳳永遠關在籠子裡。」
「那樣養出來的,不是鳳凰,是家雀!」
「關在籠子裡的鳥,永遠學不會飛翔。等有一天籠子破了,它只會摔死!」
龍首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敲在陸戰的心坎上。
「首長,我……」陸戰的喉嚨有些發乾,「可是,我不知道該怎麼教她。」
「我只會教她殺人,教她格鬥。」
「可她的本事,我根本不懂!我怕……我怕把她教壞了,教偏了!」
這才是陸戰內心最深的恐懼。
他怕自己的莽撞和無知,毀了女兒這身驚世駭俗的天賦。
「你教不了,不代表沒人能教。」
龍首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高深莫測的光。
「『鳳凰計劃』,從今天起,正式進入第二階段。」
「保護,只是第一步。現在,我們要做的,是引導!」
「我們要為這隻雛鳳,插上真正的羽翼!」
陸戰猛地抬起頭,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首長,您的意思是……」
龍首背著手,走到那副巨大的地圖前,手指落在了京城西邊,那片連綿不絕的深山之上。
「這個世界上,有些人,不屬於軍界,不屬於政界,更不屬於科研界。」
「他們懂得的,是這個國家最古老、最神秘的傳承。」
「他們能聽懂風的聲音,能看懂草的言語。」
「有一個人,或許能成為糖糖的老師。」
陸戰的眼睛瞬間亮了。
能聽懂風,看懂草?
這不就是和糖糖一樣的本事嗎?
「他是誰?在哪裡?」陸戰激動地問道。
龍首的眼神變得悠遠起來,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他沒有名字,也沒有軍銜。」
「我們都叫他……藥老。」
「一個隱居在西山深處,守著一院子草藥,已經三十年沒出過山的老怪物。」
「能不能請得動他,就看你和糖糖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