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京城展覽館。
這裡就是即將舉辦「國際青少年科技發明大賽」的地方。
巨大的蘇式建築,尖頂上頂著紅五星,兩邊的柱子比三人合抱還粗。
大廳里人來人往,全是穿著工作服的工人,正在架設展台、拉電線。
到處都是嘈雜的電鑽聲和吆喝聲。
二樓的安保指揮室里,陸戰指著牆上的巨幅平面圖,臉色嚴峻。
「這裡,這裡,還有這裡。」陸戰手裡的教鞭在圖紙上點了三個紅圈。
「這些都是視覺死角。展覽館太大,結構太複雜,通風管道像迷宮一樣。我們的警衛力量有限,不可能做到二十四小時無死角監控。」
坐在下面的安保隊長也是一臉愁容:
「陸隊,我們也想裝監控,但是設備不夠啊。而且那些外國代表團昨天就提了要求,說為了保護隱私,嚴禁我們在他們的休息區安裝任何監聽監視設備。這不就是明擺著要搞小動作嗎?」
「他們不讓裝,我們就不裝。」
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糖糖穿著一身特製的小號迷彩服,背著她那個打補丁的小布包,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她身後沒跟著大貓,也沒跟著二黑,但不知道為什麼,大家總覺得她身後跟著千軍萬馬。
「糖糖,別胡鬧。」陸戰雖然這麼說,但眼神里卻透著鼓勵。
糖糖走到桌子前,因為個子太矮,只能踮著腳尖扒著桌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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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龍爺爺說了,這次俺是『總指揮』。」糖糖拍了拍胸脯,一臉的得意,「這裡的保安不用人,人太顯眼了,而且笨。」
安保隊長聽樂了:「小同志,不用人難不成用鬼啊?」
「用它們。」
糖糖把小布包往桌上一倒。
「嘩啦」一聲。
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滾了出來。
有吃剩的半塊饅頭,有沾著泥的草根,還有幾根看起來像是某種鳥的羽毛。
「這是啥?」隊長懵了。
「這是工資。」糖糖拿起那塊饅頭,認真地掰成碎屑。
「俺昨天已經在周圍『招工』了。這裡的野貓有三十二隻,老鼠……嗯,老鼠太多了數不過來,反正地下室全是它們。還有天上的麻雀,花園裡的蜜蜂。」
糖糖抬起頭,那雙大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光芒。
「只要給它們一點吃的,它們就是最好的保安。它們能鑽進通風管道,能藏在花壇底下,還能飛到那幫洋鬼子的窗戶外面。」
「而且,」糖糖狡黠地笑了笑,露出兩顆小虎牙,「沒人會懷疑一隻趴在窗台上的野貓,也沒人會防備一隻正在采蜜的蝴蝶。」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張大了嘴巴,看著這個只有桌子高的小女孩。
利用動物做間諜?這在特種作戰里不是沒有先例,但那都是經過長期特殊訓練的軍犬或者軍鴿。
這孩子的意思是,她要指揮這滿大街的流浪動物?
「這……這能行嗎?」隊長咽了口唾沫,看向陸戰。
陸戰把手裡的教鞭一扔,嘴角勾起一抹驕傲的弧度。
「把所有的固定哨位撤掉一半,改成流動哨。」陸戰下達了命令,「剩下的,交給我的『特別顧問』。」
「糖糖,你的『兵』呢?」
「在外面候著呢!」
糖糖轉身跑到窗邊,推開窗戶。
她沒有大喊大叫,只是把手放在嘴邊,發出了一種極其古怪、像是某種蟲鳴又像是風聲的哨音。
「噓——」
下一秒。
窗外的廣場上,原本正在吃食的鴿子突然全部停止了動作,齊刷刷地轉過頭,看向這扇窗戶。
樓下的花壇里,幾隻正在打架的野貓也停了下來,耳朵豎得像雷達一樣。
就連牆角邊,都有幾隻黑乎乎的大老鼠探出了頭,綠豆大的眼睛裡閃著詭異的光。
整個展覽館周圍的生物,在這一刻,仿佛接入了一個看不見的巨大網絡。
而這個網絡的中心,就是窗邊那個還沒槍高的小娃娃。
「報告長官!」糖糖轉過身,衝著陸戰敬了個禮,雖然小手有點肉乎乎的。
「第一梯隊『飛虎隊』(麻雀)已經就位!第二梯隊『地道戰』(老鼠)正在待命!第三梯隊『喵喵特工隊』請求出發!」
安保隊長看著窗外那詭異的一幕,感覺自己這輩子的軍旅生涯都白幹了。他哆嗦著手掏出一根煙,卻發現打火機怎麼也打不著。
「陸隊……這……這也太神了吧?」
陸戰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里透著一股子凡爾賽的味道:「習慣就好。以後你會發現,在這個世界上,最不能惹的,不是拿槍的兵,而是咱們家這個管飯的『飼養員』。」
「行動!」
隨著陸戰一聲令下,糖糖再次吹響了口哨。
這一天,京城展覽館周圍的居民們發現了一件怪事。
這裡的野貓不叫春了,老鼠不偷米了,就連麻雀都不在電線桿上拉屎了。
它們全都像是有了組織紀律一樣,悄無聲息地滲透進了那座宏偉建築的每一個角落。
一張看不見的大網,在夜色中悄然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