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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烤鴨包廂里的暗流:老莫西餐廳的眼線

2026-07-29 11:40:17 作者: 三河的魚

  「馬經理,這烤鴨皮子夠脆的,再來兩隻!」

  全聚德三樓西頭貴賓間裡,糖糖盤腿坐在紅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三副鴨架子,啃得乾乾淨淨。

  小丫頭兩隻手油汪汪的,腮幫子鼓得跟松鼠存糧似的。

  陸戰坐在對面,手裡夾著一片鴨皮,正蘸甜麵醬往薄餅上放蔥絲。

  周默坐在角落裡,面前只放了一碟花生米。

  筷子夾著一粒花生,舉到嘴邊又放下。

  「你就吃這個?」陸戰看了他一眼。

  「油膩。」周默推了推眼鏡。

  「你是來吃飯的還是來受罪的?」

  周默沒搭腔,目光一直盯著窗戶。

  窗戶半開著,冷風往裡灌。

  大貓趴在包廂角落的地板上,面前放著半扇生豬肉。

  五百斤的大傢伙吃得滿嘴血沫子,鐵盆被它的大舌頭舔得咣當響。

  兩個特勤便衣坐在門口的小桌子旁邊,一人端了碗雞蛋湯,喝得稀里呼嚕。

  「同志,您要的鴨捲來了。」

  一個穿白色對襟褂子的服務員推門進來。

  手裡端著一個青花瓷碟子,上面擺著切得整整齊齊的鴨肉薄片。

  另一隻手托著一小碗深褐色的甜麵醬。

  「這是咱們廚師長特調的秘制甜麵醬。」

  服務員笑眯眯地把碟子放在桌上。

  「專門給貴客配的,比櫃檯上那種香三倍。」

  陸戰瞥了一眼那碗醬。

  顏色比普通甜麵醬深一些,表面泛著一層油光。

  「行,擱這兒吧。」

  服務員點點頭,轉身往外走。

  周默伸出手,準備夾一片鴨肉。

  就在他的筷子快要碰到碟子邊沿的時候——

  

  「停!」

  一隻油乎乎的小手,啪地按住了周默的筷子。

  糖糖的小鼻子皺成了一團。

  兩個鼻孔一張一縮,使勁吸了兩下。

  「爸爸。」

  糖糖的聲音變了。

  不是那種撒嬌的奶腔。

  是在大興安嶺雪地里聞到偷獵者時才會有的那種——警覺。

  「這碗醬不對勁。」

  陸戰放下筷子。

  「咋不對勁?」

  「有死耗子的味道。」

  糖糖湊近那碗醬,鼻翼翕動了三下。

  「還有一股酸臭的藥味,跟在藥老那兒聞過的'斷腸散'一個路數。」

  「被醬香蓋住了,一般人聞不出來。」

  「但俺在藥老那兒學過《本草心經》。」

  「這種藥味,就算泡在豬油鍋里炸三遍,俺也能聞出來。」

  陸戰的瞳孔驟然收縮。

  手腕一翻,桌子底下的軍靴已經蹬在了地上。

  「周默!別動!」

  陸戰猛地站起來。

  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圓桌。

  碗碟稀里嘩啦摔了一地。

  那碗甜麵醬在空中翻了個跟頭,醬汁潑在了白牆上,淌下一道深褐色的痕跡。

  與此同時,陸戰右手一探,扣住了那個剛走到門口的「服務員」的後頸。

  五指一收。

  像鉗子一樣死死掐住了他的第三節頸椎。

  「別動。」

  陸戰的聲音壓得極低,嗓子眼裡帶著殺氣。

  「你是哪兒的?」

  那個「服務員」的身體瞬間僵硬。

  然後猛地一掙。

  這一掙的力道不小。

  絕對不是一個端盤子的飯店服務員該有的力量。

  但陸戰是什麼人?

  兵王的手就是鐵鉗。

  反手一扣,直接把對方的胳膊擰到了背後。

  咔嚓一聲。

  脫臼了。

  「啊——」

  「服務員」慘叫了一聲,嘴還沒來得及合上,陸戰的另一隻手已經扣住了他的下巴。

  用力一推一拉。

  咯噔。

  下巴卸了。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門口的兩個特勤便衣扔下雞蛋湯,衝過來把人死死摁在地上。

  「服務員」趴在地板上,嘴巴歪著合不上,口水流了一灘。

  眼珠子驚恐地轉來轉去。

  角落裡的大貓停下了啃豬肉的嘴。

  琥珀色的豎瞳盯著地上那個人。

  喉嚨里擠出一聲低沉的悶吼。

  糖糖蹲下身,湊到那個「服務員」面前。

  小腦袋歪了歪。

  「叔叔,你身上的味道跟那碗醬一樣。」

  「都是死耗子和爛藥渣子的臭味。」

  「你以為用醬油味兒蓋一蓋,俺就聞不出來了?」

  糖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戳了戳他的鼻尖。

  「俺師父可是藥老爺子。」

  「他老人家教的第一課就是——天底下沒有聞不出來的毒,只有不夠靈的鼻子。」

  「可惜啊叔叔,俺這個鼻子,比你們那什麼光譜分析儀好使一萬倍。」

  陸戰從「服務員」的腰間搜出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瓶。

  瓶口用蠟封著,裡面是淺黃色的液體。

  「這是什麼?」

  「服務員」下巴脫臼說不出話,只能發出含糊的嗚咽聲。

  陸戰把瓶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一下。

  什麼味都沒有。

  「閨女,你來聞。」

  糖糖接過瓶子,鼻尖在瓶口轉了兩圈。

  「斷腸散。」

  糖糖把瓶子放在桌上。

  「無色無味,但放在油和醬里會被激活。」

  「吃下去半個時辰內沒感覺,過了時辰就是腸穿肚爛。」

  「藥老說過,這玩意兒已經失傳了好幾十年。」

  「能弄到這東西的人,不簡單。」

  陸戰的眼睛眯了起來。

  「閨女,你說這玩意兒失傳了?」

  「嗯。」

  「那誰還能弄到?」

  糖糖想了想。

  「藥老說過,只有兩個地方可能還留著方子。」

  「一個是他師父的師父留下的手抄本。」

  「另一個——」

  糖糖看了看地上那個「服務員」。

  「在國外。」

  陸戰蹲下身,拍了拍「服務員」的臉。

  「X先生的人?」

  「服務員」的眼珠子猛地一縮。

  雖然嘴巴說不出話,但這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

  陸戰站起來,掏出煙點上。

  狠狠吸了一口。

  「李鐵,把人弄走。基地審訊室見。」

  「是!」

  兩個特勤便衣架起人就往後門拖。

  包廂里一片狼藉。

  翻倒的圓桌、摔碎的碗碟、潑在牆上的醬汁。

  大貓叼著吃了一半的豬肉,委屈地縮在角落。

  周默站在窗戶邊上,臉色發白。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差點夾到鴨肉的右手。

  手指在微微發抖。

  「要不是糖糖——」周默的聲音有點啞。


  「要不是糖糖,你周默同志現在就該在地上打滾了。」

  陸戰彈了彈菸灰。

  周默沉默了好一陣子。

  推了推眼鏡,走到糖糖面前。

  彎下腰。

  「謝了。」

  這兩個字從這個傲得要命的少年嘴裡蹦出來,比登天還難。

  糖糖眨巴眨巴大眼睛。

  「眼鏡哥哥,你臉怎麼白了?」

  「比俺們屯子裡剃了毛的白雞還白。」

  周默的嘴角抽了一下。

  「……你能不能不用雞來形容我?」

  「那用啥?」

  「算了。」

  糖糖拍了拍手上的油,從地上撿起一塊還算乾淨的鴨皮,塞進嘴裡。

  「爸爸,烤鴨錢不能白花。」

  「俺再吃兩口。」

  陸戰哭笑不得。

  「你還吃得下?」

  「能吃!」糖糖一邊嚼一邊含含糊糊地說。

  「壞蛋下毒的是醬,又不是鴨子。」

  「鴨子是無辜的。」

  大貓在角落裡「嗷嗚」了一聲,表示贊同。

  陸戰掐滅菸頭,走到窗戶邊。

  看著樓下王府井大街上來來往往的自行車。

  敵人把手伸到了全聚德。

  這說明他們知道糖糖今晚在這兒。

  誰透的消息?

  陸戰的眼神越來越冷。

  他轉過身,對著特勤隊員說了一句。

  「回去告訴龍首。」

  「維克多嘴裡還有東西沒吐乾淨。」

  「今晚,老子要親自再審他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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