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龍國人不敢對我怎麼樣的。」
零號基地地下三層審訊室。
維克多靠在鐵椅子上,兩隻手被銬在椅背後面。
臉上的傷已經結了痂,左眼依然腫著。
但他的表情卻帶著幾分有恃無恐。
「我是持外交護照入境的。」
維克多用流利的中文說。
「我的大使館已經知道我被扣留了。」
「你們最多關我七十二小時,然後必須放人。」
「這是國際公約。」
審訊室里只有一盞白熾燈。
燈泡在頭頂晃來晃去,影子在灰色的水泥牆上搖擺。
陸戰站在門口。
雙臂抱在胸前。
煙叼在嘴角,菸頭明滅不定。
「國際公約?」
陸戰吐出一口煙。
「老子在大興安嶺打仗的時候,你們的人往俺戰友身上倒汽油點火。」
「那時候咋沒人跟俺提國際公約?」
維克多的眼角跳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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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戰場。這裡是首都。規矩不一樣。」
「規矩?」
陸戰掐滅煙。
轉身朝門外喊了一嗓子。
「閨女!進來!」
沉重的鐵門吱呀一聲推開。
先進來的是一雙小布鞋。
然後是碎花棉襖。
然後是扎著羊角辮的小腦袋。
糖糖兩隻手背在身後,邁著小碎步走進審訊室。
維克多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又是這個小把戲。你們想用孩子來——」
話沒說完。
審訊室的鐵門被撞開了。
不是人撞的。
是五百斤的大貓。
一頭斑斕巨虎從門外擠了進來。
寬大的肩膀差點把門框撐裂。
審訊室本來就不大,鐵椅子、鐵桌子、燈泡,再加上一頭東北虎。
空氣瞬間變得擁擠而窒息。
大貓沒看維克多。
徑直走到角落,趴下來,打了個哈欠。
嘴巴張開的瞬間,那四根拇指粗的犬齒在燈泡下面反著光。
呼出的熱氣帶著濃重的生肉腥味。
維克多的臉僵住了。
「你……你們這是幹什麼?」
「審訊啊。」糖糖蹲在大貓面前,拍了拍它的大腦袋。
「黃毛叔叔,俺問你個事兒。」
「今天全聚德那碗毒醬,是不是你安排的?」
維克多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哦。」
糖糖站起來,走到維克多面前。
歪著腦袋看了他兩秒鐘。
然後轉身對大貓說了一句話。
不是人話。
是一種極其古怪的、從喉嚨深處發出的低沉嗚咽聲。
像幼虎在向母虎撒嬌時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大貓的耳朵豎了起來。
琥珀色的豎瞳亮了。
五百斤的身體從地上站起來。
一步。
兩步。
走到維克多面前。
巨大的虎頭湊了過去。
呼吸聲粗重,熱氣噴在維克多的臉上。
維克多的身體開始發抖。
「你……你不能這樣……這違反日內瓦公約……」
糖糖蹲在旁邊,手托著下巴。
「黃毛叔叔,你知不知道大貓的舌頭上有啥?」
「有倒刺。」
「一根根跟小刀片似的。」
「它平時用舌頭舔骨頭上的肉吃。」
「一舌頭下去,連骨頭皮都能刮乾淨。」
維克多的臉已經白透了。
「大貓。」
糖糖拍了拍手。
「給這個叔叔洗洗臉吧。」
「他臉上髒得很。」
大貓張開嘴。
舌頭伸了出來。
粉紅色的,寬大的,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角質化的倒刺。
舌尖慢慢靠近維克多的左臉頰。
「不——不要!」
維克多猛地往後縮。
但鐵椅子固定在地上,一動不動。
手銬鎖死了他的手腕。
他無處可逃。
大貓的舌頭貼上了他的臉。
從下巴到顴骨,緩緩地、慢慢地舔了一下。
「啊啊啊啊——」
維克多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
不是因為疼。
而是那種被食肉猛獸舔舐面部時,刻在靈長類基因最深處的、無法克服的原始恐懼。
大貓的舌頭上沾著一層薄薄的血絲。
維克多的臉頰上,三道淺淺的血痕滲了出來。
「第二下的話,俺讓它舔眼珠子。」
糖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但說出來的話比刀子還冷。
「你要不要試試?」
大貓的舌頭又伸了出來。
這回對準的是維克多的右眼。
舌尖距離眼球不到一厘米。
一滴老虎的口水,滴在了維克多的眼睫毛上。
「我說!我說!我全說!」
維克多崩潰了。
眼淚、鼻涕、口水糊了滿臉。
褲襠又濕了。
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糖糖面前尿褲子了。
「X先生在京城的聯絡暗線!」
維克多的聲音都變了調,上氣不接下氣。
「微波通訊!頻率是……是47.8兆赫!」
「密碼序列是S-X-7-ALPHA-9!」
「每天凌晨兩點到兩點十五分發報!」
「就十五分鐘窗口期!過了就關機!」
陸戰在旁邊掏出本子,刷刷地記。
「據點在哪兒?」
「我不知道具體地址!真的!」
維克多哭嚎著。
「我只知道在東城區!每次接頭都是他們派人來找我!」
「我從來沒去過!」
大貓的舌頭又動了一下。
「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上帝啊救救我——」
糖糖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爸爸,他這回沒說假話。」
「咋知道的?」陸戰問。
「他心跳的味道變了。」
糖糖皺著小鼻子。
「人說假話的時候,身上會出一種酸味。」
「剛才沒有。」
陸戰合上本子。
走到維克多面前,蹲下身。
「47.8兆赫。S-X-7-ALPHA-9。凌晨兩點。」
「維克多先生,你今天救了自己一條命。」
「但俺告訴你——」
陸戰拍了拍他濕透的褲腿。
「要是這些信息有半個字是假的。」
「下回就不是舔臉了。」
「是吃臉。」
維克多癱在鐵椅子上,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陸戰牽著糖糖往外走。
大貓甩了甩尾巴,跟在後面。
走到門口的時候,糖糖回頭看了維克多一眼。
「黃毛叔叔。」
「俺勸你以後別碰俺爸爸和俺的人。」
「大貓上回吃的那個壞蛋的腦袋,到現在還沒消化完呢。」
「它跟俺說最近想換換口味。」
「金頭髮的,沒試過。」
維克多的眼珠子翻了上去。
暈了。
審訊室的鐵門在身後關上。
走廊里,陸戰蹲下來給糖糖擦了擦臉上沾的老虎口水。
「閨女,你剛才說大貓想吃金頭髮的——」
「俺瞎編的。」
糖糖吐了吐舌頭。
「大貓嫌他臭,才不稀罕吃呢。」
陸戰忍不住笑了一聲。
但笑完之後,臉色就沉了下來。
47.8兆赫。
凌晨兩點。
東城區。
頻率和密碼有了,但具體位置不知道。
十五分鐘的發報窗口,稍縱即逝。
光靠技術手段,周默也說了,以目前的設備精度,最多能縮小到一個區的範圍。
東城區有多大?
幾萬個門牌號。
怎麼找?
陸戰看了看身邊的閨女。
糖糖正蹲在地上,給大貓撓下巴。
大貓眯著眼睛,喉嚨里咕嚕咕嚕響。
「閨女。」
「嗯?」
「你那個小八呢?」
糖糖的大眼睛轉了轉。
「在基地鳥籠里關著呢。」
「閒得都快把籠子啄爛了。」
陸戰站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去把它放出來。」
「爹有活兒給它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