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偵察連連長孟虎蹲在西山腳下的灌木叢里,用夜視儀掃了一圈防空洞外圍。
月光底下,防空洞入口安安靜靜。
新修的圍牆不高,兩米出頭。
鐵絲網都沒拉。
連個探照燈都沒有。
「就這?」孟虎嗤了一聲。「連個崗哨都沒有。」
旁邊的副班長老趙也趴在地上看了半天。
「連長,我覺得這事兒不靠譜。一個五歲的小丫頭搞的安保,能有啥水平?」
「龍S親自下的令。」孟虎壓低聲音。「說是要檢驗她那套'生物安保'到底行不行。咱們的任務就是全力以赴,能摸進去就算她輸。」
「規則呢?」
「不能傷人。不能用槍。但其他手段隨便。」
孟虎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十一個兵。
清一色的迷彩服,臉上抹了油彩。
每個人都是在華北軍區比武中拿過名次的尖子。
「分三組。第一組從南面圍牆翻。第二組從西面的排水溝摸。第三組跟我從北面樹林滲透。」
「目標——摸到防空洞入口,在門口插一面小紅旗。」
「插上了,就算咱們贏。」
「明白!」
十二個人無聲無息地散開了。
夜色濃得像墨汁。
孟虎帶著四個人,貓著腰,貼著樹根往北面移動。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音。
五十米。
四十米。
三十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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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牆越來越近了。
孟虎停下來,豎起耳朵聽了三十秒。
沒有動物叫聲。
沒有腳步聲。
連蟲子都不叫。
太安靜了。
孟虎皺了皺眉頭。
但他沒多想。
安靜好啊。
說明防守鬆懈。
他打了個手勢——上。
第一個兵搭著第二個兵的肩膀,輕巧地翻上了圍牆。
落地。
無聲。
然後——
「嗷——!」
一聲慘叫從牆內傳來。
孟虎心頭一緊。
「怎麼回事?」
牆內傳來噗通噗通的聲音。
緊接著是一連串更慘烈的嚎叫。
「媽呀!什麼東西——鬆手!鬆手啊!」
「褲子——我的褲子——」
「救命!連長救命——」
孟虎翻身上牆,借著月光往下看。
然後他看見了這輩子最窩囊的一幕。
兩頭四百多斤的大野豬,正把他那個翻牆進去的兵按在一個臭泥潭裡。
一頭踩著他的後背。
另一頭用嘴拱著他的褲腰帶。
那個兵整張臉都埋在黑泥里,嘴巴冒著泡泡。
「噗——噗——連長——」
孟虎還沒來得及反應,腳底下的圍牆突然晃了一下。
低頭一看。
三隻獾子不知什麼時候鑽到了牆根底下,正在拼命刨土。
牆基的磚鬆了。
孟虎「哎呀」一聲,整個人從牆頭栽了下來。
摔在了牆外的灌木叢里。
「連長!」老趙衝過來拉他。
還沒拉起來——
頭頂的樹上傳來一陣「吱吱」的怪叫。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
正中老趙的腦袋。
是一坨稀泥。
緊接著第二坨。第三坨。
像下雨一樣。
老趙抬頭,借著月光看清了——樹上蹲著一排猴子。
每隻猴子手裡都捧著一團爛泥或者帶刺的松果。
正對著他們瘋狂傾瀉。
「啊!我的眼!」
「松果!全是松果!扎死了——」
南面和西面也同時炸了鍋。
第二組剛鑽進排水溝,就被堵在裡面的一頭狗熊嚇得魂飛魄散。
狗熊沒咬人,就蹲在排水溝出口,一爪子一個,把爬進來的偵察兵像拎小雞一樣拎出來,扔在草地上。
第三組更慘。
他們壓根就沒找到圍牆在哪兒。
因為路上遇到了一群貓頭鷹。
貓頭鷹們輪流從頭頂俯衝而下,翅膀扇起的風把他們的迷彩帽全扇飛了。
等他們手忙腳亂撿帽子的時候,腳底下已經踩進了一個泥坑。
是獾子們提前挖好的。
半個身子陷進去,拔都拔不出來。
整個「摸哨」行動,前後不到十分鐘。
十二個偵察連尖子兵,全軍覆沒。
沒有一個人摸到防空洞入口。
最慘的那個,被兩頭野豬按在臭泥潭裡足足泡了五分鐘。
撈出來的時候,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子沼氣和豬糞混合的味道。
天亮的時候。
孟虎站在龍S面前。
全身是泥。
臉上被松果扎了七八個紅點。
迷彩服的褲腿少了一截——被猴子扯走了。
「報告龍S。」孟虎的聲音沙啞。「偵察連一班,全員陣亡。」
「一步都沒突破?」
「沒有。」孟虎咬了咬牙。「連圍牆都沒翻過去。」
「感想?」
孟虎沉默了五秒。
「她的動物哨兵比我見過的所有安保系統都管用。」
「天上有鷹,看得比夜視儀遠。」
「地上有豬和熊,體重三四百斤,硬碰硬誰都扛不住。」
「樹上有猴子,專打遠程。精準度——」孟虎摸了摸臉上的松果印。「不比彈弓差。」
「地下還有獾子挖陷阱。」
「360度無死角。」
「我帶了十二個全軍區比武前三名的尖子兵。」
「沒有一個摸進去的。」
龍S點了點頭。
「評價呢?」
孟虎深吸了一口氣。
「S級。」
「什麼?」
「安保等級——S級。」孟虎的嗓子眼兒像卡了塊石頭。
「跟中南海一個級別。」
龍S轉頭看了看站在樹底下的糖糖。
小丫頭正拿窩窩頭餵猴子。
一邊餵一邊碎碎念:「昨晚你們松果扔得準不準?有沒有砸到眼睛?俺說了,不許砸眼睛,只許砸腦門和屁股……」
龍S拿起電話。
「給上面回個電。」
「就說——西山後勤基地安保測試完畢。」
「結果:S級通過。」
「安保負責人——陸糖糖,五歲。」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龍S同志,您……沒開玩笑?」
「我這個人。」龍S喝了口茶。「從來不開玩笑。」
消息傳開的速度比龍S預想的快得多。
不到三天,糖糖在西山用動物「全殲」偵察連一個班的事跡,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軍區的大院。
傳著傳著,就變了味兒。
有人說那個丫頭養了一百頭老虎。
有人說她手下有一千隻會功夫的猴子。
還有人說她能騎著鷹在天上飛。
傳來傳去,傳到了總參大院。
傳到了海軍大院。
傳到了一個人耳朵里。
趙小龍。
十一歲。
總參趙副軍長的獨子。
人送外號——混世魔王。
整個京城的大院,沒有他不敢惹的人。
去年把空軍大院司令家的魚塘炸了。
前年把海軍大院的升旗杆鋸倒了。
上個月剛把一個團長的兒子揍進了醫院。
他爹打他一頓,他轉頭把他爹的茅台酒倒進了魚缸里。
魚死了三條。
他爹差點心梗。
趙小龍聽說西山出了個五歲的「大姐大」,手底下有老虎有黑熊,連偵察連的兵都打不過。
他把手裡的彈弓往桌上一拍。
「放屁。」
「一個鄉下丫頭?」
「五歲?」
「還老虎?」
他轉頭看了看身邊的四個跟班。
個個都是大院裡有名的刺頭兒。
「明天,跟我上西山。」
「帶上傢伙。」
趙小龍從他爹的柜子里翻出來一把進口氣槍。
擦了又擦。
「我倒要看看——那個鄉下丫頭的老虎,到底有幾顆牙。」